“够了。”没等雪说下去,风出声制止:“帝京确实是个好地方,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
“你们两个未经太多人事,看不透这人世间的险恶很正常,有时候,人比鬼还可怕。”风扯住雪的衣袖,然后对两人说:“所以我们不必太过于计较眼前的事。”
洛半城不是没吃过寄人篱下的苦。可他不是奴隶,祈摩镇的人们也都待他如子,他没受过这等皮肉之苦。一路走来自己遇到了太多的好心人,以至于能够平安无事的走到这,可若是一步之差,自己可能就是那乱葬岗的尸体,野狼嘴里的午餐。
“为何……”他低着头,握着拳,“不论是谁,都应该有作为人的权利,而不应该被人踩在脚下随意践踏……”
风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说什么?”
洛半城眼中悲凉,看着那群蛮横无理的人:“这个世道,到底还有多少我们看不到的肮脏之地?”
风听着他说,忽然说:“许多,可那又该如何?”
洛半城对上她的眼,目光一沉:“这世道,如此腐败不堪,就算许多人如我一样有心去改变,又能如何?考取功名?我并不像才子般有墨水,参军效力?可我也并无习武之力,呵……如此看来,我还真是一个废人。”
他握成拳头的手缓缓松开,对于这世间的不公,单凭自己,完全就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风和月对视了一眼,后者宽慰:“改变世间的不公,往往不是那些所谓的文人雅士,将领百官所改变的,而是一个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百姓所改变的。许多人看透了这世间凡尘与污垢,却无心去改变安于现状,这些人看不看透又有何用?”
“公子有这份心已是很好了。”
“对啊,而且你会巫蛊术,而且记录在册,这又怎么不算厉害呢?”徐钎儿也跟着安慰。
洛半城摇摇头,没有再说,转身朝客栈走去,身后的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第二天早上,徐钎儿一大早醒来就听人在讨论。
“听说刘老三被的下人都被遣散了,府邸被查封,人现在都不知道逃哪里去了。”
“是嘛?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恶霸总算遭报应了。”
可也有人不解:“怎么会如此突然?他昨日还叫嚣着追着一个下人打。”
“谁知道,或许是哪个下来的官家看不顺眼给办了。”
“真是如此朝廷也算是办了件事。”
……
大家越聊越起劲,徐钎儿算是听完了大概。
起来吃早点时,她特地提了一嘴:“昨天欺负我们的那个大汉出事了。听说家里被查封了,下人遣散,他都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洛半城昨夜几乎一夜未眠,有些沮丧地吃着挂面,在听到徐钎儿说完之后,眼睛瞬间一亮,刚才的阴霾全都被一扫而空,他又惊又喜:“真的?”
她吃着包子,塞得鼓鼓:“我亲耳听到的,大家都在传。”
“肯定是有哪个官昨日瞧见我们被人欺负了,然后出了手!”徐钎儿信誓旦旦道。
月耳朵听着,嘴却还在动,她抬手不动声色地碰了一下风,用眼神问:“你去找他了?”
风点头,小口的咬了一个包子,没有其他的动作。
对方也猜得到是这个回答,气得后槽牙都快要咬烂,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还说彻底跟人家断干净了,结果呢……”
花坐在她旁边,没有听清,以为她要跟自己说什么,问:“你说什么?”
月歪头一把捏住她的脸,一脸凶相:“我说,火又烧进家了!”
她说的让人云里雾里听不清楚,只有被揉捏的花抓着她的手让她松开。
议论的声音逐渐减小,这小镇子上也确实是少了个恶霸。
风并没有理会几人的小打小闹,咽下最后一条素面,她轻放下碗,然后起身对几人道:“吃饱准备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