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半城了然点头,没在吭声。倒是莫娘又关切了起来:“此去帝京路途遥远凶多吉少,你如此一人,我有些不放心啊。”
他夹了条青菜在粥里绕了几圈,宽慰:“莫娘不必担心,我虽身无武功,但也懂些拳脚功夫,再说了,我还擅长蛊术,只要我不惹事被官府盯上,便能安稳到达帝京。”
可小二却摇摇头:“小子,你想得太简单了,有心之人想要搞你不过略动脑筋,你没有背景没有武功,人又傻,很容易被人所利用,陷入两难的境地。”
洛半城:“所以阁下的意思是……”
“我劝你别去帝京了,”小二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毫不忌讳不由说:“你师父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出事。”
不去帝京?
洛半城听着就放下碗筷,正色道:“师父不会那这种事开玩笑,他说让我去帝京就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不知他是否真的出事,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世事难料,谁知……”
他还没说完,莫娘就插了一句:“凡事都要有自己的判断,你去帝京的事,我们也不便多加阻挠,只是帝京虽是繁华之地,但也是众多有心之人所在之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比比皆是,还望洛公子多加小心。”
洛半城闻言,点头答应:“嗯!”
“那既然如此,我便不再久留。”洛半城休息过后,怕耽误时间,也没多停留,告辞后一跃上马。
莫娘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你且多加小心,不论遇到什么人什么事,都要多点儿心眼子。”
洛半城并不以为然,却又不好拂了人家,应了声后便驾马而行。
莫娘跟小二看着洛半城逐渐远去的背影,“莫娘,只怕从他踏出祈摩镇开始,一举一动便被盯着了。”
莫娘自然知道:“毕竟那人已经策划了如此之久,怎可能会容出一点差池。”
“他也定是知道,他的性子,同他母亲一样。”莫娘说着这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只是如此做,他真的不会后悔嘛?
洛半城一路而行,每路过一处村庄集镇就停下来歇歇脚,倒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天气明媚,清风徐来,万里无云。
“你说,帝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从黎香城到帝京的一片小竹林里,一个穿着白衣,长发飘飘,衣袂随风飘逸的稚嫩少年坐在一块石头上,身旁健壮的白马正仰头吃那些矮垂下来的竹叶。
其实并不好吃,可是白马却不挑。
他一手牵着马绳,一手抬起,手心摊开,里面趴下一只黑色的小蝎子,它的尾巴高高抬起,眼睛却闭着,像是上学堂开小差的学生。
洛半城也知道这家伙不会回答自己,便叹了口气把那异宠放回了罐子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塞进了内衬中。
竹林很大,稍不注意便会迷失在林中,幸好这里是官家商贩行驶来往的道路,早已生生被踏出了一条道来。他坐在石头上闻着淡淡的竹子清香,心满意足。
洛半城正欣赏时,不远处的道上不知何时行驶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与车轮都很宽大,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马车,车架均由金丝楠乌木制成,车帘是上好锦罗绸缎,垂下许多彩色珠宝,车盖上也镶嵌着许多金光宝石,无比亮眼,车帘垂落,挡住车内,车夫坐在马夫位驱使着马车朝洛半城而来。
车轮滚滚碾过泥土,却没有发出声音。
洛半城见状起身,扯着缰绳,怕马儿跑出去挡了人家的道。
本以为只是一辆过路车,却在路过洛半城时,车内的人忽然出了声:“等一下。”
“吁——”车夫听话的一拉绳子,拖着马车的三匹马微微抬腿,乖乖停住。
洛半城以为自己碍到了人家,马上拉着自家的白马往后挪了挪。可还没走两步,马车内的人又出了声:“敢问公子为何会在此处?”
不见其人却知其行,看来也是个武功高强之人。
可洛半城没有注意到这点,他一脸狐疑的看着马车,抬手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
马车上的人噗呲一笑,掀开车帷。
车帷内,坐着一位面容白皙,眉眼含情,唇红齿白的少年郎,他手中握着折扇,歪着头看向他,而他的一旁,低头坐着一个披着黑色披风,一身流云梅花金马踏飞深衣的男子,他手握长剑,闭眼歇息。
洛半城愣了一下,倒也认真了思考了起来:“我不过只是恰巧路过,敢问公子有何事?”
莫不是问路的?可他也不清楚啊。
听他说是路过,白面柔弱的少年略略松了口气,回头对闭眼冥想的男子说:“不过只是个过路人,或许是消息有误,我们且继续往前走。”
说完就要招呼车夫,却被那黑披男子制止:“且慢!”
男子缓缓抬头,睁开双眼,却没有看向车帷外的洛半城,询问:“公子,姓甚名谁?从何而来,要去何处?”
洛半城一头雾水,顿时发觉他们在找人,可是他与二人无冤无仇,也没见过,也不好隐瞒:“本人姓洛,名半城,从央州的祈摩镇而来,要去往帝京——”
话音一落,只见眼前白光一现,刀剑破鞘而出,朝洛半城而来!
他反应快速低头躲去,再抬头时,那黑袍人已经站在马车顶,微风吹起他的衣裳,他双目冷漠,眉如墨画,鼻正唇薄,看上去不怒而威,威风凌凌。
——“有人,重金卖你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