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不好发作,便故作听不懂扯着笑:“该说的说完了,若没什么事,我先退下了。”
这两人又有何关联?难道真的都是郎西的亲生女儿?那富商又是谁?郎西吗?
疑虑太多,惹得黎澜景总觉得心头顺不过,就道:“要不去康珍堂问问?”
“去过了,一无所获,并没有郎西的踪迹。”
可黎澜景却不是此意:“不寻郎西,可以寻那康珍堂的姑娘。”
沈訾卿恍然大悟:“你想套话?”
见对方点点头,沈訾卿一拍手,下了命令:“澜景,你去康珍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那郎西师父的外孙女,先亲近她些,让她放下戒备。我要在这里等从鬼市救回来的姑娘,看她能不能给我们些制证曹松的证据。”
黎澜景听命抱拳离开。
“他能行吗?我看他平时话也不多……”黎澜景退出房门后,冷萧有些不放心的道。毕竟看上去他压根就不善于跟人打交道。
沈訾卿也有些担忧,对于黎澜景的武力,他还是很放心的,但是对于他的社交能力,能不能行他也没底,可事已至此,能尽快解决这两件事是最好不过的。
沈訾卿跟即墨千空又聊了几句后跟着冷萧去了安顿受伤女子的房间。
刚进去,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就扑面而来,惹得冷萧鼻子够呛,连连咳嗽了起来。
“冷公子,”里面站着或坐着约摸十个大夫,个个都一脸愁苦,一边商量一边诊脉,无不忙活的。
见门口来人了才停了下来。
“诶!咳咳!”冷萧往门口咳嗽了几声走了进去,“这姑娘情况如何了?”
“方才醒了一下,不过现在又昏了过去,伤口已经全都擦了药止了血,全是鬼门关走一遭挺过来了。”一个鬓角斑白的老大夫说。
醒了便是好事,沈訾卿也算是松了口气。
他过去查看,那女人被拔了舌头,闭着嘴,呼吸却不太平缓,睡得不踏实,眉头皱着摇头晃脑,放在被褥上的手也紧张的拽着。
“做噩梦呢?”冷萧过去看着,看着身子跟着直发痛,满身的伤口袒露出来,深得看不到底一般,可怖骇人。
“可有安神的香药?”沈訾卿问。
大夫却说:“有是有,但是她这种情况不太适合,安神是安神了,可脑海里还是会固有那些经历,若自己放不下,到了后面,依赖上这安宁的香,可就摆脱不了了。”
意思在理,沈訾卿也是无能为力了。
本想坐下来静静等待,却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那昏睡中的姑娘就醒了。
冷萧晓得看场,麻利的把屋里所有大夫都赶了出去,留下自己跟沈訾卿。
“姑娘……”沈訾卿茶也不喝了,起身就过去扶起。
她低着头,抬手揉着自己的腿,可因为受伤太重,腿已经动不了,但好在有知觉,她又说不出话,没办法只好拿出纸笔,递了过去,“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还望姑娘回答一二。”
她也不哭不闹,接过纸笔点点头。
“姑娘可是知自己先前发生过什么?”沈訾卿斟酌着用词,生怕引来她的不适。
她没有提笔,而是郑重的点头,眼底闪烁着泪光。
沈訾卿见状一下子又哽住了,咬了咬唇,“可知是谁掳走了你?”
闻声姑娘猛然抬头盯着他的双眼,藏不住的恐惧,她激动的抓住沈訾卿的衣裳,张着嘴咿咿呀呀的叫着,吓得沈訾卿安抚:“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
结果她越来越激动,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好像想告诉沈訾卿什么似的。
“拿这个写……”冷萧见状,把纸笔放到她面前,轻声说:“放心,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或许是安抚有效了,姑娘抽泣了一会儿终于安定了下来,拿着纸笔写了起来。冷萧端着砚台拿着墨锭研着墨。
她在纸上飞快的写着,期间忍不住流下了泪,身子害怕地发颤。她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努力控制住颤抖的手,二人注意到,便继续出声安慰。
姑娘写完后递给了沈訾卿,又开始埋在被子里哭泣,冷萧原本还好奇,见她如此,干脆坐到床边抱着她安慰。
沈訾卿接过,一字一句的仔细看了起来:‘我本是潭州城西区私学先生的女儿,姓闫,半月前我一人上街玩耍,回去时不慎被人掳走,也不知带到了何处,只记得那里暗无天日,是一个山洞,里面关着的不止我一个人,有十几个跟我年龄相仿的其他姑娘,后面交谈后才知道她们大多是潭州的普通人家的姑娘,他们给我们灌了药,使得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无法动弹的状态,后来有几个姑娘被带走了。’
‘我知道终究会轮到我,便在那些看护的护卫开门进来送吃食时趁机跑了出来,可是我还没跑多远,便被抓了回去,我反抗,他们便打我,我不屈,他们便割了我的舌头,我太痛了,彻底昏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笼子里,再后来就被你们给救了回来……’
冷萧听着这些经历,惊出一身冷汗,若被抓的是自己,只怕早已人首分离。
沈訾卿逐字读完,指尖微微发凉眼眶红润,他将纸页攥紧。抬眼看向床上因回忆而再度颤抖的姑娘,声音低沉却如铁石相击:“姑娘放心,这纸上每一个字,我定会让那恶徒百倍千倍的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