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这时浑浊的眼珠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怎么,这就吓到了?江湖之大,无奇不有。据说是用……嗯,猪皮。”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黎澜景脸上逐渐褪去的血色,“怎么,觉得恶心?但这可是能活命的法子。”
看着黎澜景越来越阴沉的面容,二当家也不吓唬他了,正着脸解释:“没什么好奇怪的,好像是他师父会换皮术,那时候城外一间宅子发生了火灾,郎西也在里面,本以为被烧死了结果侥幸活了一命,只是被烧掉了一层皮,是他师父救了他,用给他换了层皮。”
“据郎西先前做过工的于家伙计说,十几年前郎西在这里做过苦力,被家里小姐给看上了,但是那时候于家小姐已经有婚配,且郎西压根没看上他家小姐,于家小姐仍旧不依不饶的,没多久于家城外的一间小宅子就着了火,郎西正巧在里面干活,听说被烧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赵掌柜插话道,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他们解答:“又过了没多久,于家姑娘就跟她未婚夫结婚了,婚宴办得挺大,没一年就生了个姑娘,本以为两人会是生活美满的小夫妻……”
说到这,赵掌柜唏嘘一声,叹了口气,两人一边听着一边看着,见赵掌柜停顿下来,不免心痒痒的快速往后看去。
“那于家姑娘在孩子没出生几个月,就投湖自杀了……”黎澜景念出这一段话时,浑身莫名起一片鸡皮疙瘩……
“嗯!”赵掌柜点着头,话语中全是对这对新婚夫妻的惋惜:“多可怜呐……”
“可有说是何原因吗?”沈訾卿一下子捕捉到疑点。
二当家:“那不是我们调查的范围,所以并没有去了解。”
“不过前几年,整个于家发了大火,整个于家十来口死伤惨重,于家家主都烧成碳了。”
“……”沈訾卿翻书的手停住,眼神移回书中,郎西……大火……
“大哥,莫不是……”黎澜景心里也生了怀疑,这大火那么巧合,恰好“烧死”了郎西,前几年的于家大火又刚好烧死了于家家主。
沈訾卿跟黎澜景的想法自然一样,他点点头,却不敢贸然断言:“此事还待考究,一切以抓到郎西为主。”
“对了,再给你们说一个那会儿听来的碎闲话,听说郎西师父的女儿,原本与别人家私定了终身,结果那男的出去采药时坠崖身亡了,没半年她就生了个女儿,但是又听她知己讲,她与那郎西有情,那女儿,是她跟郎西所生……”赵掌柜像是偷听到秘密迫不及待分享,脸上满是兴奋和刺激。
黎澜景觉得滑稽,忍不住低头呲笑一声。
沈訾卿专心致志翻书,没有注意到,只是点点头,过了半响接过话:“要真是如此的话那可就真的是奇事一件……”
说着其实也不知听没听进心里去。
四人一时无话,沈訾卿静静的翻阅着整本记录册,整个房间内顿时只剩下纸张翻页的清脆声。
“扣扣……”
几人心照不宣的安静做着自己的事,彼时有人敲门,而后随即传来一声男声:“二当家,大当家回来了。”
二当家一听,酒也不喝了,连忙起身对沈訾卿二人说:“二位实在不好意思,袁某现在有些事,不能在这里陪着二位了,郎西的事袁某记在心里,若还有什么疑虑或者想要了解的,可以问一问阿赵,他也调查过郎西的事。”
赵掌柜点点头,硬朗的脸上浮现一丝得意。
“不必了。”沈訾卿合上册子,也跟着起身:“关于郎西的事我们了解得差不多了,册子在下也看完了,既然二当家有事,那我们二人便不多叨扰,至于佣金……”
“佣金的事好商量,郎西怎么说也是我们万盛堂心中的一桩心事,等真的找到了他,再交佣金也没事。”二当家肃然回答,眼下有事也不想久留,说着就出了门。
二当家出了门,二人也没了留下来的意思,赵掌柜领着他们就出去了。
楼下的客人已经没什么人,就只剩下一两个还在等着万盛堂的消息,相比刚才冷清了许多。
“那有劳万盛堂上下兄弟了。”沈訾卿又恭敬道谢。
“好!”赵掌柜事也不少,并没有寒暄几句,直愣愣的就关了门。
“大哥,现在我们要去哪里?”黎澜景看着紧闭的大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冷清无人的街道。
“去宗悬门!”
二人一前一后一深一浅的走在街道上,高挑挺拔的背影尽显少年气概。
天边的月亮已过头顶,看来距离卯时相差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