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采子休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要不我也去?”
“人多了惹眼,而且他只是去看一下那老嬷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罢了。”沈訾卿让采子休放心,“况且澜景的实力你还不知道?我们回青月楼等便好。”
黎澜景过了巷子就一跃而上,趴在屋檐观察想要看府中的情况。
只见几个下人行色匆匆,端着一盆又一盆水往后宅去,黎澜景心生奇怪,轻手轻脚跃下檐壁,快步一掠,藏在角落的假石山,悄悄跟在几人身后。
跟到最后,只见那几个下人进了一个宅门,门口有护卫把守,黎澜景左看右看,见好似没有东西可以供他越过,而现在又是白日青天的,贸然行动只会暴露。
思来想去,打算就这么走了,却没想到这时走出两个人,一个是个容貌稚嫩的丫鬟,而另一个则是方才的老嬷。
老嬷跟那丫鬟贴耳交谈了几句后,丫鬟把手里提着的猪潲递给了老嬷,老嬷点点头,挥手示意她回去。
老嬷刚要走,便见一个小男童拿着个蹴鞠欢快的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弯着身子一边提醒着男童慢点跑。
“小少爷?”老嬷见着来人,一下子就把猪潲拿得远远的,蹲下身子拉住他,“小少爷怎么来了。”
话是看着曹家少爷曹沛说的,但话确实说给身后的两个丫鬟听的。
丫鬟也不是第一天来曹府的,自然知道老嬷的性子,连忙解释求饶,“嬷嬷饶命,是小少爷说要来找老爷玩的,我们劝不住,只好跟来了。”
“老爷没空,少爷我们去别处玩,好嘛……”老嬷柔声细语的对曹沛道。
可养尊处优的曹沛哪里听,任性着道:“我不!我就要去找阿爹玩!”
老嬷要看曹沛就要甩开她手往后跑去,连忙对那两个丫鬟说:“快拉着你家少爷去找他娘!”
后又哄着他:“老爷现在有事在忙,等他忙完了,就去找少爷玩了,好嘛,少爷最乖了……”
“不!”曹沛一把扔掉手中的蹴鞠,吼:“阿娘说了,就是因为那宅院里的大夫人,阿爹才会不待见阿娘!还说阿爹要再纳也是因为她!到……”
曹沛越说越激动,还没等嘴里的话说完,就被老嬷给捂住了嘴,把他抱起来递给其中的一个丫鬟,警告道:“再让少爷说这些话,小心你们的小命!还有,快去提醒你家主子,少再孩子面前嚼大夫人的舌根,否则,等着卷铺盖走人吧,大夫人还在呢,她就想急着上位了?她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青楼小妾,能母凭子贵被老爷纳入妾室已是天大的恩赐,以后少想些有的没的!认清楚自己在府中的位置!”
两个丫鬟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反驳,忙答应着,抱着曹沛离开了。
黎澜景躲在远处的墙角,听着她们的对话,听着这大夫人看来确实是生了病,而且估计着时日不多了。否则她们口中的青楼小妾不会那么教自己的孩子说这种话,无不触了曹松的逆鳞。
而且看着她们的态度,这地方估计就是大夫人住的地方,少爷都进不去,外人怕是更加不可能。
还没等他再想,老嬷便又提起那潲水往更深的后宅走去,黎澜景不敢跟得太近,只能隐去声息的躲在远处尾随着老嬷,只见她顺着宅子走来走去弯弯绕绕的,跟得黎澜景都有些不耐烦了,最终老嬷终于停在了后院的一处小棚子前,棚子发出阵阵恶臭味。小棚子周围杂草丛生,只有人经常走过开出的一条道。看上去是个荒废的地方。
但黎澜景心里只觉着这曹松也太能贪了,光是自己的府邸就那么大,不知还有多少不干净的钱财用在了哪处地方。
在帝京,也没见几个官家能那么豪气。
眼下黎澜景跟她离得有些远,而棚子正好被不远处的树给挡了一大半,他看不清,便往一旁的树上飞去,躲在了树上,往下望去只见那棚子里养着一只肥硕的猪,正在用身子拱着铁做的护栏。
黎澜景对这曹府更加的好奇了,一个知府,竟然会在家里面养头猪,虽然官员养猪种地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都是些清正廉洁的好官。而这个穿金戴银,腰缠万贯,贪得无厌,恨不得把贪官两个字刻在脑门的人,怎么可能会在家里专门养头猪?
蹊跷,太蹊跷了!
黎澜景又观察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听到老嬷不停的念叨着什么,仔细听去,只听到几声:“阿弥陀佛,不是我的错,我也是奉命行事,不要来找我啊!”
见她一下子就把整桶猪潲给倒了进去,倒完之后叹了口气便匆匆离开了。
老嬷走后,黎澜景才从树上跳下来,弓着背悄悄跑过去,只见这头猪已经在埋头吃那些潲水,见有人来,停下了进食抬起了头。
不抬不要紧,那头猪双眼炯炯,却奸诈狡猾般盯着黎澜景,不仔细看去,像是一双人眼,警惕的盯着他。
据老人说有了自我意识的猪的眼睛会向上扬,而且目光冷厉警醒,而这种,据说会吃人肉。
但黎澜景并没有被吓到,而是跳入猪棚里,踹开它,弯腰伸手去掏那猪潲。
被踹开的猪发出凄凄惨叫。
若不是黎澜景儿时跟着师父搬柴挑水,掏粪种菜惯了,他才不敢毫无顾忌的伸手进去掏,如果换了采子休,怕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多看它一眼。
摸索了片刻,黎澜景摸到了一整块肉球,肉球摸着凹凸有致,像是一个椭圆形,分辨不出来,他干脆直接拿了出来,不拿不要紧,拿出来看清楚之后,他瞬间只觉得胃中瞬间翻腾。
接着浑身猝然汗毛竖起,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