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玉敛衽入内,庄重行过礼,“臣,参见陛下。”
明安帝正手执书卷,端坐在案前,他令内侍上前来为柏玉设座,“爱卿坐吧,你们都退下。”
明安帝温然道:“柏玉啊,这些年你在翰林院勤勤恳恳,又任琅儿的侍读,文行皆备,朕甚是赏识。东宫而今正需贤臣相辅,朕今命你入詹事府,擢你为詹事府少詹事,仍兼翰林之责,专辅东宫。”
柏玉闻声一惊,忙起座下拜,“臣,谢陛下隆恩,日后定不负圣恩,竭力辅翼东宫。”
“好了好了,落座吧。”明安帝道。
待柏玉坐稳,他犹豫片刻,道:“柏爱卿而今官职渐重,年岁渐长,可有婚配的念头?可有心仪之人?”
柏玉不明所以,垂眸,出声从容:“臣暂无此念头,亦无心仪之人,奈何臣病弱之躯,不敢误了旁人。”
“哦……”
随后闲谈几句,日色已晚,明安帝也不能留他在宫里过久,便让他离开了。
殿外宫灯流彩,映着青砖红瓦,连绵若星汉。柏玉望着沉沉宫阙,一步步朝宫外走去,没走出几步,便闻脚步声趋近,随后是熟悉的声色:
“柏先生。”
柏玉闻声看去,正是裴琅。
“二殿下。”
“听闻先生将入詹事府?”
“回殿下,正是。想来圣上会为殿下再择翰林侍读,殿下不必忧心。”
裴琅“嗯”了声,又念及午时之事,便问:“先生的身子可好些了?”
柏玉莞尔,“劳殿下忧心,臣已无碍,还要多谢殿下今日相助。”
“先生,学生为表多年授课之情,想请先生赴一地叙叙,明日申时,先生能否在一枕江南等候学生?”
圣上恩准,允柏玉休沐半月,他想来明日也无他事,便应下邀约:“那臣申时便在一枕江南等着殿下。”
“殿下若无他事,臣便先回去了。”
裴琅凝眸望着朦胧月色下柏玉的面容,心尖震得愈急,忙乱间竟抬手执起了柏玉的手腕。
触感情况,腕骨狭细,与他梦中握着的那截竟一般无二……
柏玉错愕垂眼,盯着他攥着自己腕子的手,一股疼意逐渐清晰——裴琅握得越发紧了。
他顿觉好笑,道:“二殿下?”
这一声着实唤回了裴琅不少理智,他怯怯地缩回手,瞥了眼身后的小方子,小方子立即走到柏玉跟前来,将手中食盒递到他手中。
“先生,公公言其至柏府时,正值先生一家在用晚膳,先生走得急,怕是没来得及吃些东西。学生令小厨房备了些,先生可以在路上垫垫肚子。”
柏玉看着眼前少年良久,想着二殿下着实是长大了,他也不作推脱,谢过了裴琅,就拎着食盒往外头去了。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柏玉打开了那食盒,里头准备了三五样点心,道道精致,香气四溢。
他执了块小口咬了些,眼波微动,也颇有些被这梅花酥的滋味惊艳到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