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昆仑悬圃，其凥安在？

＊

待得脚步声渐渐远了，寝宫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苏琮才绕到贵妃榻后，指尖拂过苏玥垂着的发丝，随后落在她的太阳穴上，力道放得极轻，带着他特有的土系灵力的温润，一点点揉散妻子眉间的倦意。刚刚进门时他便瞧见了，只是碍于有晚辈在场，才没有表现的太过亲近。

——这对孪生姐弟自幼扶持着长大，成婚也已千年有余，举手投足间的默契，早融成了刻在骨血里的温柔。

苏玥被他揉得舒服，缓缓闭上眼，几条长尾不自觉地缠上了苏琮，带着火灵的丝丝暖意。

“阿姊，别累着自己。”苏琮的声音低沉又温柔，指尖顺着她的眉骨轻轻滑过，“你刚怀了囡囡，该多歇歇，妖界的事有我。”

苏玥依靠在他怀里，语气也多了几分慵懒，“此次悬圃开启，魔界、天界怕是都会有人前去，你让辰儿跟着音儿，虽有风险，却也是个历练的机会。”

苏琮从身后揽住苏玥，双手在她的腹部轻轻抚摸，“辰儿是妖界未来的少主，总不能一直待在温室里。而且音儿修的无情道，只怕性子会越来越冷，有辰儿跟在身边闹腾，或许能让他多几分烟火气。”随即又低声叹慰，眼眶发涩，“阿姊，方才见辰儿缠着音儿，倒想起你我小时候。当年若不是有阿姊护着，我哪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

苏玥闻言睁开眼，仰头间面纱滑落，露出张明艳却带着几分柔和的脸，语气也软下来，“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护着你护谁？若不是我当年把那几个碍眼的收拾了，你哪能安稳成长？后来你得凤姨指点炼化束土绦，灵力反哺开了心窍，倒是让我松了口气。”

“若非阿姊信任，我也成不了今日的妖王。”苏琮低头在她眼角轻轻一吻，声音带着感激，“你怕我应付不来族里的纷争，便先替我扫清障碍，再把安稳的妖界交到我手上。只是我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让你操心。”

苏玥轻笑，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傻阿琮，当年把王位让给你，也是知道你性子稳，能守好妖界。有你坐镇妖界，我才能无后顾之忧。”

苏琮听着这话，心中暖意翻涌，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声音低沉又温柔，“有我在，阿姊不用再像从前那样拼命了。以后的事，我们一起面对。”

“好。”苏玥伸手回抱，九条火红的狐尾摆动着，将他们层层环绕包围。

寝宫的纱帐随风轻晃，遮住了两人相依的身影，像是在编织一场守护的承诺。

＊

魔界擎城王的府邸，石阶两旁的兽首灯柱，正燃着幽绿火焰，将棠樾墨色世子服上的银凤纹映得愈发清晰。他侧身让开半步，身后的燎原君便上前托起了他的手。

座上的老人身披长袍，须发虽已染霜，一双虎目却依旧亮得惊人，正是大长老擎城王。

“燎原君？”擎城王捻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随即猛地起身，语气里满是意外，“你竟回来了……尊上当真有本事，连魂飞魄散的旧部都能寻回来！”

燎原君身着新做的暗黑便服，扶着棠樾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暖意，“劳大长老挂记。属下陨落后残魂流落人间，幸遇少主入凡历劫，以凤凰灵息滋养神魂，如今才得以归位。”

这话勾得擎城王忆起旧事，早年他在凡间正为爱妻即将离世而悲痛，是追随旭凤下凡的燎原君赠与他所有银钱给爱妻抓药。爱妻去后，也是燎原君劝慰于他，还邀请他去军营说愿意奉养他。擎城王感念他心地纯良，便以印信相赠，不曾想后来竟成就了旭凤为魔尊——燎原君一生忠义，种下善因，为旭凤积下了善果。

他示意二人落座，指尖摸索着腰间坠着的印信，“当年你我萍水相逢，我曾说过，若有朝一日需要帮助，便可凭印信来找我。”

燎原君眼底泛起微光，“大长老竟还记着。听说属下陨落后，殿下正是得到您的支持，成为了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