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站岗的魔兵都竖起了耳朵,后来连路过的侍女都放慢了脚步,目光都齐刷刷地往这边射来。“燎原君”三个字像长了翅膀般瞬间炸开——谁不知道,今早被少主扛回丹楹阁的,就是这位尊上苦寻多年的故友!
“那就是燎原君?看着温温柔柔的,倒不像能让少主动粗的人。”
“瞧见他脖子上的束水绦没?那可是少主的法器,都系在他身上,关系能一般?”
“快瞧瞧脸!之前少主把人护得严严实实,这会儿可算看清了……”
“燎原君能在这里,那是不是说明,少主才是下面的那个?”
“悄声!少主的房中事,岂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
……
议论声嗡嗡地绕在耳边,燎原君的耳尖悄悄泛红,他刚想提醒两人周遭的目光,颈间的束水绦忽然动了——黑色的软绳像是活过来的小蛇,先是轻轻挣了挣,随即猛地往东北方向拽去,力道又急又稳,那边是丹楹阁!
“哎?”燎原君踉跄半步,攥着玉盒的手险些松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绦带里的灵力带着几分不耐,应是棠樾等得久了,正隔着半座魔宫催他回去。
“这是怎么了?”飞絮盯着那截躁动的黑绳,满脸茫然。这好像是束水绦吧?棠樾世子平日里宝贝的很,从不让人碰触,此刻怎么会在燎原君身上?
燎原君没工夫细解释,只匆匆道:“我得先去丹楹阁,改日再聊。”话音未落,束水绦又拽了他一下,力道比刚才更急,像是在闹脾气。他只能顺着那股力道,被迫从人群中穿过。
众魔纷纷往两旁让开,谁也不敢碰触他,毕竟少主的占有欲那么强。
燎原君头也不敢回,只觉得背后的目光快把魔侍服烧穿,脚步越来越快,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
飞絮和了听还站在原地,刚想追问,就被涌来的议论声砸懵了——
“你们是天界来的,还不知道吧?今早少主直接把燎原君大人扛回丹楹阁的!”
“何止啊!在宫门口就撕了大人的衣服,抬手就拍人家屁股呢!”
“还在丹楹阁关了一整天,谁知道里头……”
……
“哐当!”飞絮怀里的话本子掉了大半,红绳崩断,纸页散了一地,印着“月下缠绵”的画页还被风吹得翻了几翻。
了听手里的两摞也没稳住,“哗啦”一声砸在石板上,话本上的鸳鸯图案,此刻却让两人脸色煞白。
“扛、扛人?撕衣服?还拍、拍……”飞絮有点说不出口,手都在抖,声音里满是混乱,“世子可是殿下的儿子,按辈分,燎原君是他叔叔啊!而且还是两个男的……这可是要被打入天牢的啊!”
了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脑子里一会儿是当年在栖梧宫温文尔雅的燎原君,一会儿是众魔说的“被扛走”、“撕衣服”的模样,只觉得荒谬又混乱,像是把天界的规矩全揉碎了。
“这、这也太荒唐了……”飞絮喃喃道。
话还没说完,旁边扫地的老魔侍就直起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荒唐?这里是魔界,又不是天界!喜欢就抢,真心就护着,哪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
“就是!”一旁的侍女也搭话,眼里闪着笑意,“少主和燎原君大人是真心喜欢,管什么辈分性别?总比天界那些表面光鲜、背地里勾心斗角的强!”
众魔七嘴八舌的话,像锤子似的砸在两人心上。
飞絮和了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他们长久在天界当值,听的是“尊卑有序”,守的是“男女有别”,哪里见过这般“离经叛道”的事?他们一直以来信奉的规矩,在这儿却成了被嘲笑的“枷锁”。
风卷着魔铃的响声掠过,两人蹲在地上捡话本,指尖碰到话本上“姻缘”二字,却只觉得脸上发烫。原来最讽刺的从不是天魔两界的水火不容,而是天界用“规矩”捆住了真心,魔界却用“自在”护着了深情;他们在天界学了半辈子“何为正道”,到了魔界才发现,所谓的“正道”,竟连一份真心都容不下。
看着广场上依旧热闹的魔兵侍女们,两人只觉得浑身发僵——以后,怕是再也没法用以前的态度,来面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燎原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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