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少爷们送到寝室,司机终于能回去了,一路恍惚地坐上驾驶位,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无他,他还得向虞霄云汇报工作。
七八年来,司机一直觉得虞总对小少爷是刀子脸豆腐心。他刚入职虞家那会儿,虞小少爷还是个八九岁的娃娃,整天要哥哥背要哥哥抱,虞霄云虽然冷着一张脸,但还是背了抱了,把人照顾得很好。
至于虞父虞母,说是什么开拓海外市场,其实就是玩去了,一年到头人影都见不到一个。小少爷的衣食住行、教育培训、爱好喜好等,全都是大少爷在打理。
好好的一对兄弟,愣是给处成了父子。
后来,虞大少变成了虞总,一开始还能把人带在公司,及至忙了起来,五湖四海、国内国外地到处飞,就只能把孩子放在家里。
不是不管了,恰恰相反,管得更严了。
虞家的用人每天都要事无巨细地汇报工作,小到小少爷今天喝了几杯水说了几句话,大到去了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接触。整个虞家都是虞霄云的耳朵、眼睛,小少爷的生活习惯、口腹食欲、情绪偏好……大少爷全都一清二楚。
人力要求高,物力就更别说了。别墅里密密麻麻都是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包括小少爷的卧室、浴室、更衣室、卫生间。小少爷的腕表里、手机电脑里、衣服饰品里,全都装了定位芯片和监听装置。要是小少爷想背着大少爷去什么地方,说不定大少爷比他还先到目的地呢。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孩子小,再谨慎也不为过。
可,小少爷现在也大了啊!
圈内其他少爷小姐们,这个年纪,不说给一打的情人编号排序,总归也有一两个前任了。不少十三四岁刚启蒙就有X体验了,哪像虞昕,活得像高塔的公主,没有异性朋友,连同性朋友也只有零星几个。
要不是大少爷管得太过,小少爷他能叛逆吗?贺该和大少爷可有五分相似,小少爷连乱|伦都顾不上了,这都饥不择食成啥样了……
司机拿出手机,手抖了一下,机子噼噼啪啪地掉到了座位下面,他躬身去捡,捡起来了,又不敢按开屏幕。外壳质量太好,这一通摔,居然连钢化膜都没裂!
司机有点绝望。
因为虞霄云的要求,用人们对虞昕无不尽心尽力,久而久之,竟让他们有种养孩子的参与感。虽说把主家的少爷视如己出有些越界和冒犯,但他们是真心喜爱虞昕,也是真心希望他能过得好的。
汇报他跟什么人接触,正常,但汇报他跟什么人啵嘴和那啥,这就……
司机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绝望地祈祷虞总不要突然抽查监控。
…
苏昕跟着贺该去他的寝室换衣服。
时间还早,没有必要忍耐着脏衣服上课,但也只能先穿贺该的了。
苏昕本打算让司机回去帮自己取一件,奈何对方精神恍惚得厉害,总是慢半拍才回复。看着他花白的头发,苏昕也不想为难老人。
大概是因为宿舍楼道里都有制冷系统,很多男生直接大敞着房门健身,包括贺该的邻居。学生宿舍一人一室,鱼骨布局,所以在等贺该开门途中,很难不注意到对门没有边界大秀肌肉的室友。
“进去吧。”
贺该打开了门,苏昕走了进去,门关上了。
“抱歉,宿舍比较简陋,我对环境只要求整洁,就没怎么装饰……你先坐床上吧。”
苏昕扫了一圈,有电脑椅,他就坐电脑椅上了。没看出来宿舍简陋在哪儿,但相较而言,贺该的宿舍的确简单,至少比不得其他人门口摆了一整套的健身器材。
贺该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白衬衫给他,苏昕接过,没有直接去卫生间,而是问:“有外伤药膏吗?”
贺该垂眸看了看整个人陷在电脑椅里的苏昕,娇娇软软的,那张漂亮脸上的红印不仅没消散,还有点朝着毁容的趋势去了。
实在是豆腐做的,轻轻一捏就坏了。
这一刻,贺该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捧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有。”他翻出医药箱,掏出治疗皮肤伤口的药膏,想了想,又拿了两个创口贴。
他想要的是给小少爷打上属于自己的标记,而不是想要小少爷出门被人关心是不是被超巨型蚊虫叮咬了。或者更糟,成为他人指控他虐待小少爷的罪证。
贺该眼底一沉,他还是太年轻,控制不住自己。虞家本就怀疑他别有用心。如此一来,就只能把那些可能对他有威胁的人都处理了。
苏昕拿着药膏和衣服进了卫生间,关门时听见宿舍外有敲门声。
“洗手台的柜子里有未拆封的毛巾。”贺该提醒了一句,转身去入口开门。
一打开,一个全身只穿了一条内裤的果男站在他寝室门口。
贺该:“……”
果男看见是他,明显失望了一瞬,又探头去看他身后,发现没人,又失望了一瞬,最后对着他,轻蔑且傲慢道:“哦贺会长啊,我洗澡没洗发水了,上来借点。”
凭借着良好的记忆力,贺该认出此人是某个富二代,不算大富大贵,只是贫困生谁来都能踩一脚。不巧,贺该是贫困生。
华树的有钱人大多都是住自家别墅,每天豪车接送到校门口,但钱多得烧也不会刻意退住宿费,所以他们在宿舍仍有地盘。
贺该记得,这人的宿舍在一楼,跑到六楼来借洗发水,大概是想下楼的时候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
“同学,不好意思。”贺该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卫生间有人在用,不能给你拿洗发水了。”
卫生间里是谁,想必果男也清楚,脸色就难看起来了。他当然会不高兴,只是扫一眼贺该就看出来了,此人头上大概打了一斤的发蜡,身上每块肌肉都涂了致死量的精油,亮得能发|射|激光。干什么来的,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