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长得最像你叔爷,我的养父共工洪,你就算是坨烂泥,我也会把你糊墙上去。”
共工蓬:“……”
这一刻,他大逆不道的心空前高涨,几乎就想趁着雷泽君最弱的时候,撸袖子就上去干一架。
但纪凡没给他这个机会,脚底平空生雷,一声轰响,人已经消失了,走得异常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再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在桃山脚下。
不是花开的季节,可在纪凡的双足踏上桃山的那一瞬,一树一树的桃花,突然就从枝头绽开,从山脚向山腰蔓延,似粉纱帐暖,将晦暗的山峦妆缀得一片娇软妩媚。
这是桃山在欢迎他。
“出什么事了?”
身处桃山学园内的师生们被这突然出现的异象惊住,纷纷停下手里正在做的事情,向山脚方向张望。
就在这时,雨师祭的声音从山顶观星台遥遥传出。
“站住!”
一块木板从观星台上飞出来,斜斜的插在了纪凡的脚下,将他逼停。
木板上刻着一行字:狡猫与傻狗不能进。
看了一眼,纪凡嘴角微抽。
“二哥,多年不见,你的心眼越来越小了。”
“凡是你到的地方,准没有好事,这里不欢迎你。”
雨师祭的声音比往冰冷三分,充斥着不近人情的疏离。
纪凡抬手折下一枝桃花,在鼻尖轻嗅,面上丝毫没有被拒绝的难堪,反而轻笑出声。
“可是……桃树们很欢迎我,二哥,别忘了,它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雨师祭冷哼一声:“后山有一方小院半亩潭,你自己去那里落脚,学园是清净之地,你不许踏足半步。”
“那就多谢二哥收留了。”
纪凡也不跟他纠缠,笑道一声谢,转身往后山去了。
后山清净,草木稀疏,更无一株桃树,光秃秃的石头泛着老旧的苔痕,因天气太潮,石头上水痕斑斑,底下隐约能听到溪水流动的声音,却看不到水流动的样子。
小院很好找,就在半山腰上,背靠一座避风崖,一条瀑布从崖顶直坠而下,于山腰处成潭,再往前行百十步距离,就是小院所在之处。
几株老藤沿院墙爬行,至院门方止,垂下细条,随风摇曳。
山鬼六十六已经等在院子里,纪凡一推门,他就笑颜如花的扑上来,上下乱摸。
“阿凡,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还好。”
纪凡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推开些距离。
山鬼六十六脸上的笑容明显的淡了,难掩失落。
“见到祝融小荒后,你都不跟我亲近了。”
“没有他我也会跟你保持距离。”纪凡轻叹,眼神柔和而又怜悯,“山鬼,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我不会再让你产生不切实际的期望,你想要的拥抱,我给不了。”
“你只是倦了,腻了,时间长了,没有新鲜感了,又不是没感情了,遇到危险,你第一时间让我远离,本能反应骗不了人的……”
山鬼六十六眼圈红红的,声音糯糯的,他在竭力忍耐喉咙里的哽咽。
“只要你肯接受我对你好,我不在乎你心里还记挂谁,祝融小荒那副臭脾气,蠢木头一根,他不懂你对他的好,对你还粗暴,你表面淡然其实心里最计较了,不用几天你就会对他失望,然后重新看到我……”
“山鬼……”
纪凡刚开口,山鬼六十六就急匆匆打断话头。
“你不要急着否认,以后的事谁又知道……对了,我来找你,不是亲亲我我的,阿凡,我是想问你,你看到咱儿子了吗?他到现在还没从黄梁间回来,我担心……”
提心什么还没说出来,脚下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山鬼六十六一个不稳扑倒在纪凡身上。
纪凡被他带着踉跄后退,后背撞到门板,还没站稳,耳边就传来雨师祭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们俩够了,都什么时候还在腻歪,黄梁间塌了,赶紧过来帮忙稳住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