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八卦听到一半,陈飞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剧烈咳嗽,咳得面红耳赤,眼泪都差点掉出来,好不容易顺了气,一抬头,对上四只同样黑白分明的眼睛,吓得呼吸都差点停滞。
“你、你们聊,不用管、管我……我……我……肚子里的水没吐干净……呸呸呸……”
假装吐水,两只脚像有自己的意识,带着他往更远点的地方飘。
大人之间的事,他这样的老实孩子不该乱听,八卦虽好,安全第一。
看着他像只老鼠一样缩头耷脑的溜了,纪择言忍不住翻了记白眼。他爸的脑子到底哪根筋抽了,才会看重陈飞,专门费工夫把人安排过来,一点儿也不符合平时的作风。
而这份重视,他这个亲儿子从来没有得到过,想到这里,少年心里顿时酸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看什么都不顺眼。
“山鬼老师,我爸是什么德性我还能不知道,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什么老情人,你是被骗身又骗心了吧。”
咔嚓!
山鬼六十六慵懒的神情瞬间开裂,几乎同时,他坐着的那块巨石,也突然裂开一道深深的石缝,碎石细尘迸了少年一脸。
“啊呸呸呸……”
纪择言一边吐不小心迸进嘴里的粉尘,一边气得捏拳头。
“山鬼老师你不讲武德……哎哟!”
说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山鬼六十六一脚踹飞,噗通一声,正好摔进河里。
“可恶,长得像祝融小荒就算了,连捅人心窝子的本事也随那个讨厌的家伙。纪凡,凭什么……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山鬼六十六很生气,气狠了,垂散的头发无风自动,脚底下蔓草破土而出,刚展露青翠,就迅速枯萎,短短一瞬,数度枯荣,到最后,全都化为了漫天尘沙,呼啸着被风卷上天,直破云霄。
他黑着脸……不,是白着脸,原本苍白得近乎半透明的面容,此时化为一片毫无生机的死白,衬着脑后似群魔乱舞的黑发,鬼气森森,像极了一只怨气缠身的艳鬼。
已经跑了很远的陈飞见状,打了个激灵,果断放出寻宝鼠,熟练的刨坑钻洞。
咔嚓!
蓦然,一道细如小指的闪电砸在了陈飞的脚边,连人带鼠被电得全身僵麻,毛发倒竖,一片焦黑。
“啊……”
陈飞吓得魂飞了一半,战战兢兢的抬头看天。
漫天金光……不对,是漫天闪电,汇聚成一汪金池,无声无息撕破云层,顺带手的,把山鬼六十六生气时外汇力量形成的那条尘沙黄龙给绞成了渣,轻松得比撕纸还利索,甚至没停顿一下,以至于刚才单独砸在少年脚边的那道闪电显得格外特殊。
“毫无长进,以后你逃跑一次,电罚一次。”
纪凡的声音自闪电深处传来,看不到他的身影,却听得清清楚楚。
陈飞瞠目结舌。
“纪凡!”
“爸!”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向闪电,但又哪里追得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无数闪电汇聚而成的雷池消失在天际,毫无眷恋,没有半点停留。
山鬼六十六的脸色,从死白转为青黑,森森鬼气浓郁得近乎实质。
他停滞在半空中,袍袖垂落,不发一言,垂落的头发遮挡了他大半张脸,不辨喜怒。
“浑蛋,我是你儿子,你跟别人说话也不跟我说一句就算了,把学杂费、生活费留下再跑啊!”
纪择言气得吱哇乱叫,无能狂怒,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不知不觉间红透了。
明明是自己的爸爸,可是对陈飞这个外人的关注,都比对他的多,他很差劲吗?
为什么他爸从小就不亲近他,从来不像别人家的爸爸,会替自己的儿子撑腰出头,会抱起来举高高,会教本事,教做人,教道理。
他的爸爸,只会把他扔在一边,让他自己去摸索,挣扎着求生,吝啬于一句问候,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
脸上一片湿濡濡。
“别哭了。”
陈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语气弱弱。
纪择言睁着红透的眼睛狠狠瞪他。
“谁哭了,是掉进河里把脸打湿了。”
山鬼六十六一眼瞥过来,满含嫌弃。连死鸭子嘴硬的脾气都像祝融小荒,他更生气了。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离开一会儿,别乱跑。”
话音未落,停滞在半空的身影就化为黑烟,随风消散。
地上俩少年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他们就这样被自己的老师给扔下了。
这里是黄梁间啊,危机无处不在。
他俩一个精神体不全毫无自保之力,一个除了挖洞探宝顺便逃跑之外,战斗力几乎为负,就这么被无情的扔下了!
责任呢?
师德呢?
现在申请换老师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