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这才注意到他,看清他的模样,脸色有些难看,扭捏半天,才不甘不愿的上前见礼。
“见过雷泽君。”
共工氏世代居于雷泽,掌管着雷泽君尊号的传承,不管纪凡当初抢夺尊号的手段有多不光明正大,他都是当代雷泽君,共工蓬只能捏着鼻子给予应有的礼仪与尊重。
假麻子如蒙大赦,立刻一溜烟的跑了。
纪凡看了看玫瑰花,没认错的话,这是就“花鸟鱼虫”里的一个。
“我收养的。”
共工蓬不太情愿的解释。
“你跟你大伯有一样癖好。”纪凡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也是收养,两个也是收养,那几个一起收养了吧。”
那里,正摆着一辆练摊车,车上搁着一柄菜刀,车顶蹲着一只小黄鸟,菜刀咚咚咚的剁着面皮,小黄鸟引吭高歌,一时间说不清它们是在卖面皮,还是在卖唱,反正被吸引过去的顾客还真不少。
共工蓬脸都绿了。
他的大伯,就是共工洪。
共工洪唯一收养的,是纪凡。
神他么的一样的癖好。
没等他反对,纪凡又将那截断枝扔给他。
“它们都是受害学生的精神体碎片,雷泽的治安一向由你们共工氏管理,你责无旁贷,我把这案子的后续全权交给你处理,它们你也先照顾着,等它们的本体回来,再送回本体身边就行。”
共工蓬脸色微变,涉及正事,他再无个人情绪,连忙从孕宫里释放出一道精神体碎片,侵入断枝的年轮里,走马观光迅速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可恶,怎么有人敢将黑手伸进学校里!”
怒气溢于言表,共工蓬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死死捏住年轮,怒骂声未止,突然看到年轮里记录的最后一段画面,整个人又是一怔,眼里的怒意没有消散,就下意识的看向纪凡的脚腕。
“你什么时候又招惹了大司命?”
语气里有种抓狂般的无能狂怒。
纪凡浑不当一回事,漫不经心的纠正:“你应该问,还有谁没被我招惹过。”
共工蓬顿时被噎得胸口一阵发闷,反复把最后那段画面回看几遍,终于琢磨过味儿来。
“大司命为了算计你,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你挖他祖坟了?”
“我是那种人吗?”
纪凡白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替大司命的人格做了澄清。
“不是大司命做的,他最多的就是发现有人把黑手伸进雷池附高,顺水推舟往里面塞了商行云这枚棋子,然后守株待兔等我自己送上门。”
“你确定?”共工蓬狐疑的看着他。
“能成为帝圣的人,自有帝圣胸襟,做恶也要做得明目张胆,绝不会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大司命既然早就发现了这件事,以他的本事,之前那些受害的学生就都不会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全须全尾的回来。”
共工蓬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直视他。
“我不是怀疑大司命的胸襟,我质疑的是,你真不是那种人?”
纪凡一滞,骤然翻脸:“你滚。”
共工蓬一副我早知道你是那种人的表情,鄙夷的瞪他一眼,捏着断枝转头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抢了雷泽君的尊号这么多年,也没能成为帝圣,是时候放弃了,不是这块料就不要强行霸着不属于你的责任,共工氏的罪过,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承担。”
纪凡用同样的眼神回瞪他。
“我真不是这种人。”
替别人承担恶果,他能有这么伟大的胸怀,早就成帝圣了。
共工蓬听懂他的未尽之意,又是一噎,心里一股子鸡同鸭讲说不明白的郁闷,用力一甩手,转身走向被顾客包围住的练摊车。
纪凡坐回原来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淡然,目送共工蓬带着那些精神体碎片热热闹闹的离开,唇角微勾,流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无论共工蓬承认不承认,喜欢收养这个癖好,其实几乎可以算是共工氏的通病,否则,在城市的街道上,又怎么会有流浪精神体生存的空间。
是共工氏允许在他们管理的地界给予所有生命最大的生存权。
这些流浪精神体也因此成为了雷泽独有的一道风景线,在必要的时候,它们也会化身为守护者。
不期然间,他又想起了当年那只流浪狐狸。
没有那只狐狸,他和祝融小荒可能已经死在那个飘着细雨的夜里。
后来的一切,也就都不会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