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负责把人送到他们指定的地方……后面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我不能说……他们手里有我的把柄……”
突然想到眼前男人的身份,那所谓的把柄,早就没了意义,商行云的心一沉,思绪瞬间乱成麻,好一会儿终于找回声音。
“刚才的狼人……他叫郎毒,一直都是他跟我单独联系,他在现实中的身份,是……是公益救助人员……”
纪凡嗤笑一声,公益救助,倒是个不错的幌子,表面做慈善,暗地里干的都不是人事。
他转头望向廖一刀。
“劳你再跑一趟,别让郎毒溜了。”
黑狼是精神体,在黄梁间被打散后,没有遇到意外,就会自行返回孕宫。
去晚了,郎毒很可能逃之夭夭。
廖一刀也干脆,二话不说,转身提刀就走。
纪凡这才又看向商行云。
“罪证我已经有了,现在我还缺一个污点证人。”
商行云表情一滞,“啊”了一声,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戴罪立功还是负隅顽抗,你自己好好想想,机会只有一次。”
“可我知道的真的不多……”
她六神无主,双手无意识的死死扣住衣角,突然手一松,像是想到什么,兴奋的往前一扑,抓住了纪凡的裤腿。
“我想起来了,有一次郎毒跟我聊天,他提到……”
“小心!”
行道树苍老虚弱的提醒声来迟了一步,商行云的眉心里,一道月华悄无声息又迅如闪电的缠上了纪凡的脚脖子。
纪凡冷哼一声,眉心竖瞳乍显,正要以雷霆之威震慑,那道浅浅的月华却开始泛起乌光。
一股充斥着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竖瞳隐去,纪凡脸色微变,眉心蹙起,疤痕凸出显得格外的鲜明。
乌光褪去,缠在他脚脖子上的月华,赫然变成了一根黑色锁链,轻轻一动,叮当脆响。
他盯着锁链定定看了一会儿。
“大司命!”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被牙齿碾过一遍才从唇里逸出。
商行云从地上爬起来,慢慢后退,脸上的仓惶惊慌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洞麻木,这时候的她,不像个活人,而像傀儡。
月轮浮现在她的眉心,缓缓旋转九十度,从侧勾月变成了下垂月,月轮的颜色也暗沉发乌。
“雷池禁地,想要进来,确实很难。”
她轻轻启唇,发出的声音却是一道阴冷男声。
“纪凡,你躲了这么多年,还是被我抓到了。”
纪凡脸色非常难看。
“你同化了她的精神体?不,不对,没这么容易……商行云从一开始就是你安排的棋子?”
“你猜?”
大司命不置可否,故意让他猜疑不定。
纪凡垂下眼眸,看了看脚上的乌链,喃喃自语:“这是一个局,你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布置好,只要不断有人受害,我一定会出现,你吃定了雷池是我的禁地,而我不能容忍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作恶……”
说到这里,他突然嗤笑一声:“你费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让她有机会靠近我,给我套上这根链子,可只要我不走出雷池,就凭这条链子,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大司命低低的笑了起来。
“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是,你总要离开雷池的,这根链子,在你一只脚踏出雷池的瞬间,就会把你送到我的面前,纪凡,你逃不掉,就算你再诈死一次,也逃不掉,它,是我特地为你设计出来的追魂锁命链。”
纪凡眉心拧成一团,脸色阴沉。
“你真无聊透顶……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离开雷池的。”
“不,你会。”
大司命语气笃定。
“你确定?”
纪凡反问,散漫的语气,仿佛在嘲笑对方。
“天河水漏,天堤将塌,下一个补天人是祝融小荒,不管你提前做了多少准备,也没有人能阻拦他,除非你亲自去拦他……你不出现,他就一定会踏上补天路,或迟,或早。”
随着大司命的声音,纪凡的脸色再度一点点阴沉下去。
“你会走出雷池,或迟,或早。纪凡,你最大的弱点,就是祝融小荒。”
大司命的声音渐渐隐去,但余声却萦绕在纪凡的耳边,久久不散。
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似怒又似嗔,良久,最终只能长叹了一口气。
“每个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弱点,可是祝融小荒,你自己为什么毫无所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