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阮凤嘉心中最大的“恶意”是什么?
是那个上蹿下跳,拿着一张破纸就想颠倒黑白的戴承业!
于是,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支离弦的毒箭,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诡异步伐,像一条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绕开了任昊天的身体,而后以更快的速度,“嗖”地一声,射向了另一侧!
“噗——”
一声闷响。
戴承业身边一个正高举着那份所谓“遗嘱”,煽动众人情绪的旁系子弟,只觉得手腕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
那支淬毒的箭矢,竟不偏不倚,正中他手中那份纸质文件,带着它狠狠钉入了后方祭祀用的沉重红木立柱之上!
箭镞入木三分,箭尾兀自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啊……我的手!”那个倒霉蛋看着离自己手掌不到一公分的恐怖箭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瘫倒在地。
而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箭头那幽蓝色的剧毒,仿佛拥有生命般,迅速在纸张上蔓延开来。
那毒液的腐蚀性极强,“滋啦”一声轻响,伪造遗嘱的特种纸张瞬间被烧穿一个大洞。
然而,洞口之下,露出的却不是红木柱的颜色,而是另一层纸张上,密密麻麻的……股权转让条款和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签名!
真相,以一种最戏剧化、最粗暴、最“物理打脸”的方式,昭然若揭。
这份所谓的“先主遗嘱”,根本就是一份伪造的、用来转移任昊天名下资产的阴谋文件!
局势,瞬间逆转。
戴承业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昊天却连看都未看那份被钉死的“罪证”一眼。
在箭矢转向的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他猛地回头,看到的,是阮凤嘉缓缓软倒的身体,和对方眉心处,因强行动用本源而崩裂神魂,渗出的那一滴,如同朱砂痣般妖异的血。
轰——
任昊天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他大步流星,一把将摇摇欲坠的阮凤嘉死死扣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温热的血滴,顺着阮凤嘉光洁的额头滑落,像一道血泪,灼伤了任昊天的眼。
他那双向来冷冽如寒潭的眸底,第一次翻涌起名为“疯狂”的暴虐念头。
什么商业帝国,什么家族权柄,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堆无意义的垃圾。
他只要他。
这个为他流血,为他破碎的神明。
一股醇厚如烈酒的雪松味信息素,混合着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灵气,疯狂地从任昊天身上炸开,将怀里的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阮凤嘉冰凉的耳廓,对着腕间的通讯器,下达了一条不带任何温度的命令:
“把那个放箭的女人找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恶鬼的私语。
“留口气,带回来。”
这一刻,那个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商业帝王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只想将自己的神明拖下神坛、锁进私密囚笼的,疯子。
他抱着怀中已经陷入半昏迷的人,目光越过眼前这片狼藉的墓园,望向风雨飘摇的城市天际线。
这片土地,太脏了,不配让他待着。
或许,是时候为他寻一个更干净、更华丽、也更坚不可摧的牢笼了。
一个四面环水,与世隔绝,只有他能踏足的……海上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