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礼堂,连同门廊的照明,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几乎是同一时间,礼堂的侧门被打开,侍者们鱼贯而入,手中端着早已备好的烛台,迅速将一支支白烛点燃。
摇曳的烛光驱散了黑暗,却也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让整个空间多了一份肃穆与诡异。
人群另一侧,正准备按下遥控器的玫瑰身体猛地一僵。
失去电力供应,她精心布置的次声波装置瞬间成了摆设。
而她留在阵法核心用以引动能量的一丝精神力,因为启动失败,被狂暴的能量瞬间反噬!
“唔!”玫瑰闷哼一声,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鼻腔中涌出。
她惊恐地用手背一抹,满手鲜血。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强忍着识海被撕裂的剧痛,她捂着鼻子,装作身体不适的样子,跌跌撞撞地想从侧门溜走。
然而,她刚一转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漠的男人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左右,一言不发地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无声无息地拖入了阴影之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烛光摇曳的混乱背景里,无人察觉。
而另一边,阮凤嘉却感到了一股久违的暖意。
那件大氅上,不仅仅有任昊天的体温,更蕴含着任家数代掌权人积累下来的、微弱却纯正的帝王金气。
这股俗世的“龙气”,对他这种灵力枯竭的修士而言,竟是大补之物。
冰冷的四肢百骸开始缓缓回温,苍白的唇色也恢复了一丝血气。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个为他披上战袍、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
在跳跃的烛光下,任昊天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紧绷,眼神却坚定得像一座亘古不化的雪山。
老祖宗那颗快要变成化石的心,又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于是,他主动伸出手,回握住了任昊天那只还停在他领口的大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像一只餍足后开始撒娇的猫。
任昊天身体一僵,随即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两人十指相扣,在昏黄的烛光中,旁若无人地,缓步走向了礼堂深处那具冰冷的棺木。
这一幕,被一个嗅觉敏锐的记者用长焦镜头精准捕捉。
照片里,漫天烛火如星,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执手而行,一个眼神睥睨众生,一个神情淡漠如神祇。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跨越了时空,昭示着一场无人能懂的宿命。
后来,这张没有配上任何文字的照片,被商界疯狂转载,命名为——《加冕》。
就在礼堂内的气氛逐渐被这种诡异的宁静所掌控时,几声清脆的滴答声,从礼堂穹顶的彩绘玻璃窗上传来。
起初很轻,像是谁的指尖在无意中叩击。
渐渐地,那声音变得密集起来。
一滴,两滴,继而连成一片,汇成淅淅沥沥的雨声,为这场并不太平的“头七”,又添上了一层潮湿而阴冷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