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扶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拉近,咬牙切齿道:“我问你,你认不认识江折月?”
悦儿怔愣片刻,摇头。
“真的不认识?”
再次摇头。
噗通一声,林枝扶把人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周身都冷了下来:“你走吧。”
“我不走,姐姐,我不走。我想留在你身边。”悦儿起身,再次趴俯在林枝扶小腿上。
“你既说你不认识她,那你来干什么?”林枝扶拍了拍自己的衣摆,神色冷淡地觑了她一眼。
“姐姐,我来跟姐姐一起吃好吃的呀。”悦儿笑道:“我看见街上有好多吃的,看起来不错,特别想跟姐姐一起吃,就买了一些上来。”她一面说,一面手脚麻利地掀开食盒 ,在八仙桌上摆满了吃食,都还冒着热气。
“姐姐,吃嘛,求求你了。”
林枝扶不动声色,吞咽了一下,偏过头去:“不吃你的东西。”谁知道里头会下什么药。
“为何不吃我的东西?”悦儿有些不解,试探性地问:“姐姐,你生气了?”
林枝扶抿着唇,不言语。
“是怪我没有帮你倒洗澡水么?”她自顾自地解释:“我刚好手头缺了几味药材,方才买去了,因此没来得及回来服侍你,后来匆匆赶回来你已经在洗了,还把我赶走了。”
悦儿深刻反思自己的错误:“姐姐,我改行么?下次不会这样了,一定会帮你把洗澡水倒好。”
林枝扶更恼了,脸颊又盖上红晕:“当然不是!根本不是因为这个!你在说什么啊!我,我……”她说着说着泄了气,底气不足道:“你我有何关系,你为何要赶回来服侍我!我有手有脚又为何要你帮忙倒洗澡水!!”
说完,觉得不够,又补充道:“我又不是大少奶奶,用不着你服侍!!”
“那为何生气?”悦儿打量着林枝扶的眼色,小心翼翼问。
林枝扶白了她一眼,先不说她偷看自己洗澡的事,反正说了也还是我行我素,懒得浪费口舌。她示意桌上的花儿和瓷瓶,“这些是你趁我洗澡放进来的?”
“姐姐不喜欢?是不喜欢花的颜色,还是不喜欢花的味道?我下次换一种好不好?”
林枝扶见不得她这样挥科打岔的,质问:“你是不是在里头放了迷药?”
悦儿一愣:“怎么会?”她上手检查那些东西,想看看是不是有人中途做了手脚,并没有。她看到林枝扶手边已经开启的那个蓝色瓷瓶,那是怕林枝扶睡不好,特制的安神药,其中有一味曼陀罗花,可能会使人嗜睡、四肢绵软无力。
听了悦儿的解释,林枝扶脸色缓和下来,没有那些坏心思就好。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肘子,肚子很适时地响了起来。说来,逃窜好几个月,林枝扶都没能坐下来好好吃一顿热乎的饭菜。
悦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领神会,把筷子塞进林枝扶手心:“姐姐,吃嘛。”
有饭不吃王八蛋,林枝扶端起碗来扒饭,吃得很香,脸颊被塞得鼓起来,悦儿一筷一筷夹菜给她。
又吃了一大口,林枝扶才含糊道:“对了,我身上没钱。”所以现在是白吃白喝白住。
悦儿皱眉:“姐姐干嘛老是跟我说钱,不用给钱,快吃吧。”
这阔绰的反应意料之中,林枝扶没客气,继续吃,很快,桌上的吃食就被一扫而空,她放下碗,对方递了手绢过来,林枝扶擦了擦嘴,满足地摸了摸鼓起些弧度的肚子,打了个嗝。
旁边的人没吃几口,手肘放在桌上,掌心撑着下巴,勾着嘴角笑得鬼迷日眼,目光黏在林枝扶脸上,不肯放过她的一举一动。看她吃好了,又拿出来一小碟点心,倒了一杯茶放在手边,林枝扶双手撑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茶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惬意极了。
半晌,林枝扶困倦道:“该睡觉了。”闹了那么久,再不睡觉天就亮了。
“好,我去铺床!”悦儿跳起来。
“你回去你那边去睡。”
悦儿手上动作一顿,“姐姐,我刚刚去问了店家,他说没有空余的房间了。”
“怎么可能?”林枝扶完全不相信。
“我也不知道啊,掌柜的说没有了……”她挠了挠后脑勺。
林枝扶盯着她看,目光沉沉。
悦儿用那种很委屈很可怜的语气:“我在姐姐这儿打地铺行不行?”
林枝扶:“……”
好一番拉扯,悦儿被林枝扶连人带食盒一起送出了房间。她看着紧闭的大门,没有泄气,右手握拳在胸前用力杵了一下,给自己打气:“江折月,你可以!只要努力就一定能让姐姐爱上
你!”随后便将食盒放在墙角,鬼鬼祟祟地绕行至窗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