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回复得很快,丝毫没有他因为工作推迟这么重要的事而生气,这让江怀川心中多了丝安慰。
他收起手机,有条不紊地吩咐着,“建设公司是昨天才联系不上的,现在该做的不是堵着我,而是报警。周秘书,去把这次项目的相关资料都整理出来固定证据,让人去工地封锁现场拍照录像,法务部的人准备起诉函,立刻着手申请财产保全,股东和负责这次项目组的人和我开个会。”
*
时聿把延后一小时的事告诉了大哥,他当然不会生江怀川的气,云影是个什么情况他也很清楚,几乎全靠江怀川一个人顶着。
他只是有些心疼江怀川,在一个难以让他施展拳脚的地方苦苦支撑。
他当然可以劝江怀川自立门户,以时家的资源加上江怀川的能力,超过如今的“云影”不过是三五年的事。
可云影是江怀川父母留下的遗产,他清楚江怀川对于这份财产的执着,只希望他能早日把那些扯他后腿的人都解决。
时聿提前一个小时便到了约定的饭店,没想到时湛也到了,听到服务员说已经有客人在等,让他很是意外。
“哥你怎么来这么早?我不是说要延后一点吗?”
时湛看了眼手机,“我还不清楚你吗?重要的事你总会提前,看来是真的很看重江怀川。”
“嗯,我和他,挺不容易的。”
时聿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过去他只觉得这种话很矫情。
时湛让他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模样,“你认为江怀川哪里好?你真的觉得他适合你吗?”
“嗯,”时聿很坚定地点了下头,“哥你对他有些误解,他其实挺喜欢我的。”
“我知道。”时湛的回答令他意外,“从当年他特意追出来向我解释你们之间关系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感情,上次商会晚会上,他一反常态的模样也看得出,关乎你的事上他很难冷静。”
时聿不禁笑了,很快又摸了下鼻子掩饰,时湛见他这副模样,直在心中摇头。
“我只是觉得喜欢和适合是两回事,但看你现在的模样,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了。”
时聿敛起笑容,“哥,江怀川脾气很好,就是一只小白兔,我确定他适合我。”
小白兔?
小白兔敢那么和自己说话?敢单方面退出跨界商会?
能让自己弟弟说出这番话,就摆明了不是什么小白兔。
但感情的事谁又说得清呢?如果江怀川能这么哄时聿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那你俩有没有计划过未来?”
“这不是先带来给你看么。”
“然后呢?”
“准备结婚。”
“……”
来之前他也不是没打听过,据可信赖人士透露,江怀川喜欢自己弟弟喜欢得死去活来的,可怎么现在他怎么觉得是自己弟弟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云影以后怎么办?”
“开着呗。”时聿不甚在意地说,“江怀川那个人闲不住,我也不希望他为了我舍弃这些。虽然我有信心让他离不开我,但也不想他在将来的某一天后悔选择了我。”
当然这也不太可能,江怀川只要有自己在身边,就开心得什么都忘了。
“我希望你能找一个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你身上的伴侣。”
“用不着,江怀川都已经够粘人的了,他要是整天围着我转,我得烦死。”
更重要的是身体吃不消,他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既然你都考虑清楚了,那我要说的就只剩一句话了。”
时湛忽然展露笑颜,“祝你幸福。”
时聿心中一阵酸楚,他看到时湛脸上的皱纹,椅子上刚刚收起的公文包,这把年纪还疲于奔波的身影,恍然生出一股愧疚感来。
他走过去,像小时那样抱住时湛。
“谢谢你哥,给了我这么好的人生,我会幸福的,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你。”
时湛也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你的人生都是自己的选择,雨卉总说我不会养孩子,你是多亏了自己意志力强才没长歪。”
其实他也清楚,当年把时聿从父母身边包过来扶养时,他将那些未实现心愿都寄托在了时聿身上,就像是想把小时的自己再养一遍一样,确实溺爱太多。
两人聊了好一会,接近约定的时间江怀川还是没有到,时聿才看见他发来的消息。
江怀川:对不起,时聿,我这边过不去了,帮我向时会长道歉,下次一定登门拜访。
时聿蹙了下眉,江怀川不是会无故爽约的类型,何况他那么在意自己。
他立刻打去电话,可那边却无人接听,一连打了几通都是这样,他才给余安和打电话,没想到同样无人接听。
眼看着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时湛看出他的难处,主动说道,“就当是我们兄弟吃顿饭吧。”
“好。”
大哥都这么说了,时聿也不好坚持,于是收起手机开始点菜。
然而直到他将大哥送上车,江怀川都没有出现。
“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再聚。”时湛坐到车上说。
时聿点头,大哥的体贴并没能消灭他心中的担忧。吃饭的过程中余安和给他回了两次电话,但他没有接,直到现在才再次拨过去。
“出什么事了?江怀川呢?”
“时聿,你别怪他,情况不太秒,他被警察带走了。”
时聿顿时沉下脸,“在哪个警局?我去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