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结束没多久，距离他和江怀川一个月的约定也就只剩下不到一周了。

这天，郑赫就又来约他去吃饭，还说只有他们两个。

时聿很是纳闷，圈子里的人中他确实和郑赫走得最近，但也从来没特意两个人单独约饭，他甚至怀疑郑赫是不是偷偷叫了江怀川，直到确定包房中的确只有郑赫一个人，才有种真实的感觉。

“坐啊，时聿。”

“怎么会突然叫我来？有事？”

“能有什么事，前段时间我妈在这家店吃了一次，觉得味道不错，非要给我充会员让我也来尝尝，就想着叫你来了，要是你也觉得不错，下次再叫大家一块来。”

“你拿我当试吃员吗？”

“哈哈哈，这不是相信你的品味吗？”

这是一家日料店，包间的风格也完全是日式的，用纸拉门做的隔断，感觉隔音不是很好的样子。

时聿吃到一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上次我走后，聚会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玩得也挺开心，小西只是担心得罪了你，我说你是有事先回去的，他也就没再在意，倒是那个男孩还管我们要你联系方式来着呢，时小少爷，魅力不减当年啊。”

郑赫的目光带着些揶揄，时聿端得正经，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

“有帮我打发了吧？”

“当然，大家处理起这事来还不是得心应手？”

郑赫不经意地打量着时聿，“我要是再问些别的，你会觉得冒昧吗？”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了，时聿一听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问就免了，因为也没什么好说的。”

郑赫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惜了。”

时聿好笑地问，“怎么你也替他说起话来了？”

“我不是替他可惜，而是替你。你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就不会觉得不甘心吗？”郑赫的目光多了一丝审视。

“我在江怀川身上已经付出很多了，就好一支一直在赔钱的股票，总不会还继续往里投钱吧？”

“但却会期待它涨停。”

时聿有些生硬地说，“不会。”

郑赫什么也没说，桌面上有一个用来计时上菜速度的沙漏，菜早就上齐了，服务员却忘了拿走，沙漏上层空空如也，下面却满满当当。

郑赫的手指在沙漏上点了点，然后将它倒了过来。

里面的细沙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向那个原本已经被榨干的空壳，整个沙漏也多了丝生机。

好像只是个无意义的举动，时聿却盯着看了许久。

直到看到郑赫拿出手机给桌上的食物拍照。

“都吃差不多了，还拍什么照？”

“给我妈发过去，证明我确实吃过了，年纪大了啰啰嗦嗦的。”

这些行为对于时聿来说很陌生，他没有值得分享的人，父母就算了，大哥也不会关注他这种琐事。

倒是有个人曾经对他做过相同的蠢事，会将每天吃了什么都拍照发给他。

郑赫在拍了几张桌上的照片后，趁时聿不注意快速抬起手机拍了一张。

走的时候郑赫一直将他送到车上，“下次再聚啊。”

车开出一条街，时聿忽然想到上次聚会是小西做东，但他显然不知道江怀川混了进去，小西和余安和的关系不怎么样，不可能让余安和帮忙选人选场地。

那么既能得到小西的信任，又有能力把江怀川安插进去的人就只有郑赫了。

“回日料店。”

车掉了个头，再次开进停车场时，江怀川刚好从店门口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带帽子和口罩，非常好认，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他正低头看着手机。

时聿真是被气笑了。

江怀川他怎么那么有本事？先是余安和，后是郑赫，他总有办法把自己的朋友变成他的。

时聿准备拉开车门出去，可忽然看到江怀川拿出另一部手机，那手机的型号很久，看着非常眼熟，是当年大学的时候自己送给他的那部。

这么久了，居然还能开机，就算买的时候价值不菲，也未免太耐用了吧？

他犹豫的这会儿，江怀川刚好拿着手机从车侧面经过，时聿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那上面是自己刚刚吃饭的照片。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他却从门口一直看到这，连路都不看。

他将那张照片发送到了旧的那部手机上，打开相册的瞬间，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人物的照片。

就算没有仔细看，时聿也看得出照片中的主人公。

他闷闷地靠回椅子上，“开车！快走！”

他不想再留在这了，江怀川的一切都令他心烦。

*

时聿回了家，却让人买了个沙漏回来。

他躺在沙发上看着里面的细沙从一边流向另一边，然后再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