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川的唇堪堪在距离江明绪一厘米的位置停下来。
房间内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江怀川微微分开些,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时聿”。
相貌自然一模一样,唯有那双莹润的眼睛,在灯光下透着些恐慌。
江明绪心一横,事已至此,也顾不上其他了!大哥和时哥的爱情故事就让他们自己去摸索吧!今天要是真被大哥亲了,感觉余生都会活在阴影中!
他生怕江怀川不信,一股脑地说出来,“我爸爸的名字叫…,妈妈叫…,父母的忌日是X年X月X日,大哥是6月9日把我从第三爱心福利院接回来的!我还会唱高音,啊,啊,啊,啊~”
江明绪迫不及待地在江怀川面前表演起了升Key。
“……”
先不说时聿不太可能知道这些独属于他和江明绪之间的秘密,便是他真的打听到了,也做不出莫名其妙给自己唱升key的事。
伴随着江明绪标准的高音发声和成功学大师的背景音,明明亮堂堂的卧室却好像陷入一片黑暗,甚至有种乌鸦飞过的凄凉感。
许久,陈伯叹了口气,象征着这场防守战宣告失败。
“我会将这次的情况告诉少爷,想来少爷也能理解,只是陆先生……”陈伯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床脚,陆云青明明看不见,却还是不觉打了个寒颤,“你的问题还需要你亲自向少爷说明。”
陆云青已经懵了,他从床底爬出来,裹着浴袍,江怀川瞥了眼他光着的脚,陆云青顿时尴尬得不知道藏在哪好。
“我提出点些红酒,时哥没有拒绝,而且他最近对我态度很好,我以为……他是愿意接受我。”
江怀川的眸子一沉,“时聿不会在这种事上拐弯抹角,我曾经提醒过你,如果你想让时聿保持对你的关照,就不要招惹他。”
江明绪在两人之间晃着头,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叫接受?你你你、我我我,不会是……这这这。”江明绪指了指这个房间,话都不会说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就让“嫂子”失身了!
“陈伯,你和陆先生先去客厅吧。”江怀川目光诚恳,“今天已经很晚了,转告时聿的事可不可以等会再说。”
陈伯想了想,点了下头,和陆云青离开了卧室。
江明绪看到他投来的视线连忙挡住嘴,“我真的是江明绪!”
“我知道。”江怀川拉下他的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车祸的时候……”
“后来不是换回来了吗?”
江明绪一惊,“你怎么知道?后来陈伯找了一位大师,确实把我和时哥的灵魂换回来了。可时哥也真是的,刚换回来就去和你打架,大师明明叮嘱过魂魄还不稳定,不能情绪激动,可他一激动,我们就又换回来了。”
江怀川顺着他的话会议,“所以,我和时聿约会回来的那天,你们便又换回来了?”
江明绪小声嘀咕,“那是约会吗?是大哥你被单方面殴打吧……”
“明绪。”
“是的,就是那天!”
江怀川沉默了,他不禁思索起那天之后发生的事来。
那天自己在窗台喝闷酒,时聿从屋里出来,他们聊了很多,其实他也没能记住两人的全部对话,可关于时聿是如何安慰自己的,他还是记得的。
「那他怎么就给你机会了呢?」
「为了喜欢的人,说点谎卖些乖,不是也挺可爱吗?」
「你就没想过他那么喜欢你,最终还是能原谅你吗?」
时聿说了原谅,让自己想他为什么会给自己机会,甚至还说了他可爱。
可爱。
可爱么?
江怀川的心颤了颤,他知道自己的长相绝不可能和“可爱”这个词有什么联系,那便只能源自于某种情人滤镜。
他还说了“那么喜欢”。
便是当年时聿也没说过这样的话。
时聿的确追求了他两年,可除了最后那次,他从未明确说过喜欢自己,更别说前面还加上了修饰词。
五年前那晚后,时聿便用近乎残忍的方式向他提出“分手”。
这让江怀川一度怀疑,时聿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他,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属于他们的未来。
而现在,困扰多年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迟来的窃喜,让他的心止不住沸腾。
「我爱他。」
「我这一生,一直,永远都爱他。」
熟悉的声音好像时隔很久才终于击中鼓膜一样,江怀川猛然想起了那天自己对时聿说出的话。
他瞬间染上绯红,情不自禁垂下头,把脸埋在手心里。
他居然在醉成那样的时候和时聿告白!时聿简直把他最没用的样子都看光了!
羞愧、懊恼,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可又禁不住想,时聿知道自己的秘密后是如何想自己的呢?他会不会觉得看错了人,自己与他的理想型相差甚远,自己隐瞒的心意远比他想得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