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一边抽烟一边滴眼药水啊！！”江明绪极力辩解，“时哥，其实我觉得如果你真想了解大哥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不如直接去问他本人呢？大哥他或许不会隐瞒你。”

时聿心中的火顿时引了上来，“谁要去了解他？我犯得着吗？他过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怕他受了什么刺激得了疯病，回头又把锅甩到我头上，我可怕了他了！他要是还有良心，就给我分享个实时定位，以后我出门时提前看看，好绕着他走！”

“时哥，我知道你不是不讲理的人，所以一定是大哥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可既然你这么在意，为什么不去解决呢？为什么不能放下心中的芥蒂给彼此一个坦诚的机会呢？或许大哥也有他的苦衷。”

“呵，人要脸树要皮，我可不像他江怀川那么没脸没皮。”时聿讥讽着。

“可难道要这么不明不白地烦恼一辈子吗？”

“呵，就凭他也能让我烦恼一辈子？明天我就忘了。”

“时哥你说谎，如果真是能放下的事，五年来早就放下了。”

时聿呼吸一滞，目光逐渐阴沉下来。

“向霖和我说过，好朋友吵架很正常，哪怕并不是自己的错，可只要想想过去对方也曾无条件包容过自己，主动退一步也就没那么难了。”

时聿半响无言，江明绪觉得自己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再说下去反倒会适得其反，于是说着还要排练就结束了通话。

时聿捏着手机，心中更加惆怅。

他居然要被一个小孩说教，他不想接近江怀川无非是放不下自尊，他曾被江怀川那么无情地甩下，独自留在那个所有人都在关注他的学校里、圈子里。

过去他从不在意那些投向他的目光，可在江怀川离开后，每一道视线却都好像在说——活该啊，时聿，他也有今天。

至于如今的烦躁，则是因为他不甘心也不想承认，他因为江怀川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曾经那个洒脱、果决、无所畏惧也无往不利的时聿离他越来越远了，江怀川的离开好像将他的生命力也抽走了一半，甚至连“他原来有这么喜欢江怀川”这件事都是在江怀川离开后的日子里，一点一点发现的。

自尊难道就不重要了吗？没有自尊的爱情算什么爱情？

时聿觉得胸口闷得好像要上不来气，打开窗，外面晃过的景色又让他一阵眩晕。向后靠在座椅上，又忽然有种仿佛跌进谁的胸膛被抱着的感觉。

他猛地坐起身离开靠椅，反应过来后又抱着头垂下。

“陈伯，放点什么声音吧。”

“好。”

陈伯似乎连了广播，“张某某因家庭矛盾持刀砍死女婿及亲家三口，死者妻子竟在二审开庭时出具谅解书，最终审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这年头真他妈是什么离谱的事都能被原谅了。

江怀川又不是杀人放火了，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又能怎么样？如果答案真的不能令自己满意的话，以后就算他往身上烫一百个烟头自己也绝不多看一眼！

他解开手机，在拨号界面输入一串号码，不过是用江明绪的手机联系了几次，他居然就记住了江怀川的号码。

时聿心一横，按下了拨通键。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微妙的感觉就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喂，您好？”

江怀川的声音十分沙哑，就像不知喝了多少瓶酒一样。

时聿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这些，兀自说道，“明天下午4点，猎境射击会场，如果你能赢过我，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好。”

原本到了这，也就该挂断电话了。可时聿特意停顿了几秒，也不知道在等什么，电话那边尤为安静，甚至有些安静得过头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江怀川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时聿，谢谢。”

时聿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被烫了一下，他立刻拿开手机，屏幕上大大的挂断键似乎在提醒着他怎么结束这让人心神不宁的处境。

他当即结束了通话。

他给江怀川机会了，剩下的就要看江怀川的表现和决心了，他但凡有点脑子就该明白自己做出了多大的让步，以及这绝对是他此生唯一一次机会。

“少爷要去玩射击吗？”陈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开心，“您都很久没碰枪了，以前还会经常玩玩，那我们明天去买一套新的射击服吧！少爷之前的那套有些旧了。”

“打江怀川还用得着穿射击服吗？他的枪法还是我教的，七年前他都打不过我。”

陈伯的声音有些遗憾，“这样啊，那如果江先生没打过您可怎么办？您不就白给他机会了吗？”

时聿杵着下巴望向窗外，目光闪烁，低声呢喃，“打不打得过，还不是我说了算……”

江怀川只需要明白自己这份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