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着嗓子自我安慰,“没关系,我记得。”
时聿的眸子晃了一下,如果现在他还不明白江怀川的心意,那这些年的情场他便是白混了。
“我宁愿你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心,也比这样被你耍着玩要好。”
“我不是!”
“我承认我过去很渣,但你还不如我。”
时聿那冷冽的目光几乎让他无处遁形,仿佛浑身赤|裸着接受拷问。
“你不是什么?”
时聿叼出一根烟点燃,他的声音很冷静,那份冷静比冰冷的的话语更加伤人,好像过往于他而言早已不值一提。
“你不是一边隐藏着对我的心意一边耍着我玩吗?一边享受着,一边拒绝我,还让身旁的人都认为是我对不起你,不是玩得很好吗?看我为你生气、吃醋的样子心里就很舒服对吗?”
江怀川捏紧了手指,“对不起。”
“这话我都听腻了。”
时聿吐出一口烟圈,“你也够行的,这辈子还从没有人这么耍过我。也只有你做到了,让我想起一个人就能这么恶心。”
江怀川的耳中仿佛被风声占据,什么都听不到了,他攥紧栏杆才能站得稳,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难以抵挡的抽痛,仿佛要将他的心拧成两半。
“我从没想过耍你,我只是想让你更在意我。”
时聿只觉得好笑,“我想在意谁是我自己的事,你觉得你能左右?但你知道错了也好,以后就不要再厚着脸皮出现在我眼前,给我添堵。”
“我不要。”江怀川逼近了一步,刚好将他环在了墙角和栏杆之间,妄图用体型将他困在这,“唯有这件事,我不可能答应你。”
时聿因他眼中的执着愣了一下,很快又摆出轻松的模样,“江怀川,你这是干嘛呢?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管你曾经怎么想,我曾经怎么想,都不重要。就好像这支烟,只要捻灭了,就不可能再复燃。”
时聿将抽了一半的烟头朝垃圾桶上按去,江怀川忽然扼住了他的手,阻止他这么做。
时聿的脾气也上来了,他是懒得和江怀川一般见识,还真以为自己拧不过他吗?
他加重的力道,烟头离垃圾桶越来越近,还有两厘米远的时候,江怀川忽然蹲下身就着他的手将烟头叼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火光明灭,那双眼睛好像氤氲着雾霭,在风中颤抖着凝视着自己。
时聿的心倏地一紧,他讨厌自己这样,更不想再被江怀川左右心神。
他摆出无所谓的模样,“你喜欢就送给你,反正总有抽完的时候,无论你怎么努力,它在我心里已经灭了。”
“我不会让它灭的。”
“说什么胡话……”
时聿话未说完,便看到江怀川在自己面前一颗颗解开了衬衫的纽扣,然后掀开一角将燃着烟头对着胸口的位置按了下去。
时聿被这一幕镇住了,火焰烫在皮肤上发出滋啦的响声,而江怀川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他也确实不觉得疼,灼痛漫开的时候,反而觉得心口的憋闷散了,甚至有种终于留住了什么的感觉。
被烟头烫过的地方很快就浮起了血丝,皮肉破皱,余下一个黑褐色的圆形灼痕。
“在我心里,它永远都不会灭。”江怀川认真地说。
时聿一阵烦躁,“江怀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聿,给我一个机会吧!你让我怎样都可以,就是别连我看着你的资格都一起剥夺。”
时聿顿时怒目而视,“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是在恳求你。”
“你是不是有病?这五年来从没见你找过我,不也活得好好的?现在又在这装什么情圣?”
江怀川和自己不一样,他有余安和,完全可以通过圈子里的人找到自己,但他都没有。
“因为我不想只看你一眼,如果我见到你,一定无法忍受再次分别。我想等站在你甩不开的位置上时,再见到你。”
时聿无法理解,只觉得愤怒,“那你就慢慢等吧!”
他瞪了江怀川一眼抬脚要走,江怀川却抓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烟头烫过的地方还带着灼热黏腻的触感,时聿下意识蜷缩起手指。
“我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的。”
江怀川压下头,低沉的声音仿佛贴着耳廓传来,时聿心跳仿佛停了一瞬,猛地推开他。
“我看你是病得不轻!”
他丢下这句话匆匆离开,感觉再呆下去他就要被江怀川的疯病传染了。
这次江怀川没有阻拦,但他能感受到那炽热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自己身后。
时聿心情烦躁地进了屋,还不小心撞到一个侍应生。
郑赫迎上来,“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我累了,先回去了。”
“我送你下去吧。”
两人出了宴会厅,时聿心中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你为什么会赞助江怀川的节目?”
“是他主动联络我的,言之有理还给出了友情价,我忽然觉得他很有魄力,又是旧相识了,不如试一试。”
时聿又想起他把滚烫的烟头摁在胸口的模样。
“他都穷成那副模样了,你也敢给他投钱,他连陆云青的通告费都是分期付款。”
郑赫笑了,“他那么能折腾,也很正常吧!”
时聿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郑赫又道,“江怀川接手云影后,云影的市值已经翻了五倍,他又是在旗下开设经纪公司,又是投资短剧电影,现在还要亲自下场请人拍综艺,赚了钱便马不停蹄地投到新项目里,因为这和公司内部的股东关系也很紧张。感觉比起赚更多的钱,他更想爬得更高,也不知在急什么。他还那么年轻,稳扎稳打早晚有立稳脚的那天,何必一直在悬崖边上走。”
时聿的步子停住了。
“怎么了?”
郑赫纳闷地看过来,只见时聿咬着下唇,眉头微蹙看向一角。他的手指捏紧了,那副仿佛用尽全力与自己对抗的模样他曾经见过,正是当年江怀川不辞而别,时聿拼命让自己忘记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