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受不了他的触碰,挡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但他哪会摘耳环,摸了半天也找不到开口,心急得把耳朵扯得通红。
江怀川抬头对医生说,“他的手指可能也需要检查。”
“……”
还是先查查你的脑子吧!
时聿放弃了,任由江怀川摆弄。
“家属先出去吧。”
头顶的机器开始嗡嗡作响,时聿心中烦闷。
过去他追江怀川的时候,对方从不会对他有什么亲昵的举止,他怎么耍赖都一样。每次肢体接触都是自己主动的,然后再因为那短暂的碰触而心猿意马。
如今想想他都觉得憋屈。
江怀川并非是不愿与人亲近的人,他对江明绪明明可以这么温柔,只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所以与自己保持距离罢了。
当年看不清的事在一次次回忆中早已看得清楚明白,而后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检查室的大门打开,时聿见江怀川又大步走进来,连忙自己跳下了机器。
检查结果意外的很正常,大夫说考虑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哥哥,所以记忆受损可能只是暂时的,让他出院继续观察。
江怀川办理了出院手续后叫了辆车,时聿看着眼前的出租车问道,“你没有车?”
“我昨晚在外应酬,听到你出事便打车过来了。”
之前见到的少年和他们告别,临走前指着江明绪手机通讯录中的名字说,“明绪,这是我,向霖,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上了车,便看到司机从后视镜盯着他瞧,他立刻压了压头发,一旁的江怀川又伸手过来捏了捏他的耳朵,“以后别戴耳环了,还能长好。”
时聿不想搭理他,他现在只想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但自己的手机有陌生号码拦截,陈伯也没有接他的电话,显然只能等那边意识到问题后打过来。
也就是说,他暂时只能和江怀川呆在一起。
虽然他也可以一走了之,但从刚刚的经验来看江怀川显然不会答应。
车开进一片住宅区,时聿进屋打量了一番,房子不算大,三室一厅,还算干净整洁,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透过窗户便能看到京音学院的校门。
“你是京音学院的学生。”江怀川说道,“不过现在还在放暑假,刚刚的向霖是你的发小兼同学。”
没想到江怀川回国后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他记得对方也是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来着,看来混得不怎么样。
两间卧室的门是对着的,中间挂着一副抽象表现主义的画作,斑斓的色彩晕染出的云霞,一片红色的旷野上竖着三棵孤零零的果树。
时聿走过去时,头顶的感应灯便亮了,光投射在画面上让这幅落日余晖更添生机。
江怀川指着右边的房间道,“这边是你的房间,你要休息一下吗?”
“我要洗澡。”
他不想再顶着这一头发蜡了,洗澡的过程中手机也没有响,打开门江怀川已经把睡衣放在了门边的凳子上。
时聿顿了一下,拿起睡衣穿上。
门铃忽然响了,还没等看清来人便听见一道兴奋的声音,“江怀川,大新闻!”
那声音很熟悉,时聿侧身一看还真是老熟人,他本尊的发小兼同学——余安和。
但算不上是朋友。
时聿身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余安和也不例外。余安和的父母都是国家研究院的院士,根正苗红的书香门第,和时聿身旁那些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不同。
时家最早是做医药起家,和余安和的父母也认识,若说财力,余家在时聿的朋友圈里只能垫底,但他父母确实有着令人尊敬的成绩,人脉很广,大家也不会去得罪他。
他跟余安和自幼便认识,但余安和是个学霸,而且自视清高和他玩不到一块去,巧的是他们同一时间在美国留学,还是自己将余安和介绍给了江怀川,结果这两人倒是志趣相投越走越近,关系比和自己还要好。
看到余安和,时聿不觉咬了咬牙。
他就知道当年江怀川离开,余安和一定知道他的下落,可不管自己如何逼问对方都不肯说。
没想到这两人直到现在都仍有联系。
余安和也看到了他,笑眯眯地摆摆手,“这不是小明绪吗?我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看你你就出院了?看来检查结果很正常?”
江怀川点头,本想介绍一下,话锋一转问道,“明绪,还记得这位是谁吗?”
余安和有些意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
时聿冷冷一瞥,“余安和。”
“你该叫哥。”
呵呵,怕他折寿。
余安和惊讶,“小明绪失忆了?”
“有些事记不住了,医生说可能只是暂时的。”
“那我还真是荣幸。”
江怀川邀请他进来便问,“你不是替我去星时协商了吗?结果怎么样?”
原本准备回屋的时聿顿住了脚步,星时,是他所在的公司,江怀川说协商,而今天下午自己刚好有一个和云影公司的协商会。显然因为江怀川纠缠着他做检查,他也没能参会。
余安和眼睛里亮起小星星,“这就是我要说的大新闻!我下午按约定去星时开会,结果对方忽然说他们顾问临时有事来不了,要取消会议。我都已经等了三十分钟了,他居然跟我说要取消?”
“我当时便一肚子火,非要去他们的总裁办公室问问是不是对我们云影有意见,结果就在路上我看到了他们的照片墙,还有原定今天下午负责和我们商谈的顾问,你猜我看到了谁?”
余安和藏不住兴奋地拿出手机,时聿的脸黑了个彻底,他看到江怀川的视线在触及屏幕的那一刻猛然顿住,捏着手机的指尖逐渐泛白。
屋内很静,江怀川断断续续地深吸了一口气,那感觉就好像在发抖。
“你……见到他了吗?”
话音轻落,时聿竟在江怀川眼中看到了一丝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