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上车,闻溪便殷勤地将车中暖气开到最大,车窗立刻蒙上一层薄雾。
镜尘往手心里呵了几口气,冻僵的手指稍有缓和,又将低马尾散开,用手指捋了下长发,随手熟练地扎出个高马尾。忽然,他感到肩膀被触碰了下,一转头,闻溪像是变戏法一样地将一片创口贴捏在指尖里。
“……你干嘛?”镜尘看着那枚淡蓝色绘有爱心笑脸的创口贴,表情有些僵,甚至还将身子往后仰了仰。
闻溪笑眯眯,献宝似的说:“这是创口贴啊!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我想起来自己曾经在车上预留了几片!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那枚造型可爱的创口贴固执地向着镜尘的方向又移动几寸。
镜尘抿唇,举起先前那只受伤的手,张开手指道:“嗯,挺好的,再晚一点,都要愈合了呢。”
见闻溪的表情挫败,嘴角有耷拉下去的趋势,镜尘便从他的指尖上取下那片创口贴,郑重其事放进口袋里说:“不过没关系,我下次可以接着用。”
闻溪瞬间被哄好,嘴角扬起,表情多云转晴,模样活像一只被顺毛的大金毛。
车载音响响了一声。
“啊!信号来了!”他瞟了一眼屏幕后兴奋地说,“时机正巧,看方向是这里!那我们就出发了?”
他一脚踩上油门,车风驰电掣地开走了。
镜尘不用开车,夜色又深,看不清窗外景象,百无聊赖之际,他便用手指在玻璃窗上涂涂抹抹,画出一堆奇形怪状的图案后又抹掉。
闻溪则一心二用,一边单手扶着方向盘,用另一只手将显示屏的内容投射到车载显示屏上;另一边在关注路况的同时,还不忘用余光去看镜尘的侧脸。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在坐车的时候看窗外呢。闻溪幸福地笑,这样也挺好,至少给了自己不少偷瞄他而不被发现的机会……
车无声地在暗黑的雪夜里行驶,车头灯恪尽职守,将前路照亮。
“镜尘,你累吗?困吗?”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后,闻溪瞥见他闭上了眼睛,关切地问。
“还好,不累也不困。”镜尘闭着眼睛回答,“那你饿吗?我带了一些吃的在包里,要拿出来吗?”
闻溪嘿嘿一笑:“我也没有任何问题,晚饭我可吃了不少东西!放心吧,今晚咱们肯定能蹲守出有用的东西!嗯,也不知道齐章他们今晚能不能应付得了入侵者?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你说过,会信任他们的。”镜尘坐直身子,语气认真,“以及我觉得不会出现太严重的问题,他们可以解决的。”
“对,他们也不是没有过独立完成任务的情况,而且还完成的相当漂亮。如果有时间,我一定要和你说每一件事!他们真的是我永远的骄傲!我这个做队长的,今晚也得做出一番实事来做个表率啊!”
闻溪笑声朗朗,在昏暗的轿厢灯光中,镜尘感觉他的眼睛似乎在发光。
“很好啊,所以我同样要活着回去。”他同样勾起唇角,“好不容易才收服那群刺儿头,要是我没能回去,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谁能让他们再次信服。”
“哈哈哈,真的是头一次听见你说这么狂妄的话呢,不过——”闻溪大加赞赏,“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我甚至觉得,你去当那个一队队长都绰绰有余!至于沉舟,可以把他踢下来,让他去当三队队长,反正司安那家伙也干不久了不是吗?”
镜尘被他的乱点谱给逗乐了:“你这语气,就好像你有权力安排这些职位一样,不过你不是和沉舟关系很好吗?你说刚刚那话时,把他又放在什么位置了呢?”
“好哥们就是用来损的!”闻溪理直气壮回答。
“那看来对于那个词,你我之间有些误解啊。”镜尘说,“不过有关司安的那句话,我也赞同,他干不了太久了。”
闻溪将脸转向他,一脸惊喜地问:“真的吗?你真的打算对付他了?太好了!我要举双手双脚赞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提啊!我可早就看那个家伙不顺眼了!”
“当然。”镜尘微笑点头,“如果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我会和你说的——不过,你能确保你这话是认真的吧?”
“当然是认真的!我是什么人啊?”闻溪得意地翘起下巴,“我一定会集全家全队之力为你提供帮助。当然必要时,我还可以把沉舟也拉过来,逼他也出一份力。那小子啊,我告诉你,他性格就是有点闷骚,嘴上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但办起事来,你就放心吧,他绝对不会含糊的!”
闻溪的话匣子再一次打开:“当初我们还在军校的时候,他成绩非常好——体能和学识都好。我承认,这一点确实比他差点,可并没有差太多哦!我就请他在期末考核以前给我辅导功课,他每次都翻白眼说‘谁要帮你,当时不在课上好好听讲,这会倒是假正经起来了。’但是呢,每次他都把他的复习笔记给我看,还会亲自陪我到试炼场训练。也就是靠着他的帮助,和我本人的才智与努力,我年年都能排全校前百分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