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渊回到病房时,就看到温澈低着头坐在简芳的病床前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塑。
他还是不习惯流泪,此时也没有放任自己继续哭下去了,只是眼圈还泛着红。
厉渊拿了张纸,弯下腰来小心地擦拭着温澈脸上的泪痕。
“我们出去聊聊好不好?”厉渊放低着声音。
温澈声音带着沙哑:“你该走了。”
厉渊注视着眼前的人许久,突然一把把人抱了起来,大步朝外走去。
温澈倏地睁大了双眼,语气里有些惊慌:“你做什么?”
厉渊没有回答他的话,对着门口的护工说道:“你进去看一会儿。”
“好的。”
安排完这边的事,厉渊双手抱着温澈的腰,往上颠了颠,吓得温澈抱紧了他的脖子。
厉渊嘴角勾起弧度,让温澈盘在自己身上,这姿势着实有点引人注目了。
一路上有不少人看了过来,视线里都带着隐隐震惊。
厉渊抱着温澈走到回去前开好的单人病房后,才把他放了下来。
温澈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眉头紧皱地看着厉渊问道:“你带我出来做什么?我妈还没醒呢。”
“这是我给阿姨开的单人病房。”厉渊蹲在温澈面前,握着他的双手缓缓说道,“我大致明白你为什么会想要躲开我、避开我了。”
温澈厌恶着李时言,也厌恶着做出同样的事情的自己。
“我只想跟你说,我不在乎。”
“你是你,李时言是李时言,你不能用他的错来惩罚自己。”
温澈低声说着:“我也做了。”
“哪又怎么样,我愿意被你骗,哪怕是一辈子。”厉渊说道,“再说了,我这个受害者都没有说什么,你就别再自责了好不好?”
“我真的不在乎。”
温澈看着厉渊真挚的眼神,呼吸一乱,被厉渊握着手心的手下意识一动。
“你为了我费了很多心思,我知道的。”厉渊轻轻亲吻着温澈的手,“你迫不得已来骗我,却又怕我走不出来,想让我恨你对吧?”
“我的温澈才不是什么罪恶深重的人,他是个心软心善的乖孩子,哪怕他不承认这一点。”厉渊嘴角带着笑,用指腹摩挲着温澈的眉尾。
“你想多了。”温澈的手攥成拳头,面色冷淡。
厉渊神色自若地将温澈紧握的手松开:“我后来看了很久的监控。”
在收到温澈和顾燃见面所有的监控视频的那天凌晨,他从梦中醒来。
从他睁眼的一瞬间开始,梦的记忆就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梦到了什么才会突然从梦中惊醒,只记得是和温澈有关。
厉渊蹙了蹙眉头,突然将视线落在床头柜上自己随手一放的u盘。
厉渊拿起它走进书房,把u盘插在电脑上,看起了所有的视频。
视频并不算多,厉渊两个小时就看完了。
就是普通的监控视频,两人谈话、离开,并不亲密也没有其他的信息,但厉渊却把视频停在最后一个画面。
他把这一幕放大再放大,最后确定了,温澈鸭舌帽下的眼神确实是在看这个监控,虽然只有轻轻一眼。
厉渊皱着眉头,如果从温澈的计划来看他,不像是这种会忘记这么大漏洞。
是觉得事情迟早有一天要暴露无所谓有监控,还是……
厉渊闭上眼睛,脑海里回忆起以前的一幕幕。
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厉渊也在电脑前枯坐了一整晚,最后他确认了什么事,嘴角露出释然的笑。
“那是你故意留下的监控,想让我对你死心对吗?”厉渊轻声问道。
温澈靠在沙发背椅上,沉默着没说话。
这在厉渊眼里就已经是默认了,他勾起唇角。
他将手放在温澈的后颈,认真说道:“别担心,我不是被什么情绪冲昏了头脑,我考虑了很久很久。”
厉渊嘴角勾起弧度:“我喜欢你,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温澈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晶莹剔透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