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睡觉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似乎还能听到窗户外汽车低沉的行驶声

厉渊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一直等到身旁的温澈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才睁开了双眼动作小心地坐起身，绕到了温澈的这一侧。

厉渊看着温澈熟睡的样子，下意识伸手想要摸了摸他，就在手快要碰到他的发丝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还有正事要做，如果这时候吵醒了温澈，就得不偿失了。

厉渊拿起温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用温澈的指纹打开了手机，他面色严肃地坐在床边，翻看起了温澈地手机。

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甚至是外卖软件，厉渊翻了快一个小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厉渊不知道这是顾燃单方面想要将温澈勾引走，还是温澈隐藏得太好了。

厉渊坐在原地待了半晌，看着窗外的风景很久很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将手机放回原处，坐到了温澈的床边，床瞬间塌陷下去一块，厉渊低着头抚摸着温澈柔软的发丝。

他在这坐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声，声音还带着些嘶哑：“算了。”

要是你愿意跟我主动坦白，不管什么事我都原谅你了。

厉渊用指腹轻轻抚着眉骨，又低头对着温澈温热的侧脸啄了一口，撩开被子将温澈抱在怀里和他一起躺了下来。

温澈似乎有所察觉动了动，厉渊嘴唇轻轻拂过温澈的脸颊，轻拍着温澈的背哄他：“没事，睡吧睡吧。”

温澈躺在厉渊怀里一动不动，却在此时睁开了双眼，眼神清亮，没有丝毫睡意。

等明天醒来后，两人又将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到了之前的生活。

这是厉渊和温澈，没有问过彼此做下的最为默契的决定。

厉渊想过，顾燃和温澈到底是有什么事。

也幻想过，那只是顾燃在收买温澈，但他并没有答应。

那个晚上他想了很多，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温澈曾经跟顾燃有一腿。

厉渊认真思考了这个可能性，虽然这个可能让他很不爽，但只要温澈再也不见顾燃，他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从头到尾，温澈对他的喜欢都是假的，都是演的……

厉渊躺在床上，手臂挡在眼前，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

怎么会呢……

泪水顺着轮廓流了下来，这仿佛是打开什么开关，一滴又一滴地落了下来。

他不信这么久以来的相处都是假的，他不相信……

可温澈冷漠的表情在厉渊的脑海里不断循环着，像是理智在告诉他。

温澈就是一个骗子！他欺骗了你的感情！他玩弄你的真心！他和顾燃才是一伙的！

厉渊胸膛因为哭泣剧烈起伏着，骤然痛苦出声。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厉渊的哭声回荡着，像是幼兽般呜咽的声音。

厉渊抹了抹眼泪朝右边翻了个身，床头柜上是温澈买的贝壳摆件，虽然价格不贵但是他们出去旅游带回来的，也是温澈送给他的礼物。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嘴一撇瞬间变得更伤心了，他转身不想看见跟温澈有关的任何东西。

但这边……是温澈经常睡的地方，他好像还能闻到温澈身上淡淡的皂香味残留在被子上。

厉渊轻轻嗅着，霎时间厉渊哭得更加厉害了。

他委屈地抱着温澈的枕头，将整个头埋在里面，双手紧紧抱着它，像是抱着他的主人一般。

温澈……

*

今天要做什么，温澈当然知道，出门前温澈就带上了家里的钥匙。

毕竟，今天一过，那个家他不仅回不去了，他跟厉渊也就此结束了。

温澈冷淡地将钥匙插进机械锁眼里，轻轻转动着，钥匙上下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温澈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屋。

之前厉渊带着他来收拾过东西，因此狭小的小屋也变得空旷不少……

昨日的一幕幕好像还在眼前，厉渊只来过几次，他却觉得厉渊好像无处不在……

虽然大多也是因为自己的设计才会留下来，温澈平静的想着。

温澈缓慢地眨下眼睛，睫毛瞬间挂上了泪滴，又在他飞快地眨眼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汹涌的情绪不是那么容易能压住的，下一滴泪水很快就出现在了温澈的脸颊上。

顿时温澈像是浑身失去了力气般，慢慢顺着门坐在了地上，无声地哭泣着。

这里没有任何人，温澈好像终于能肆意地哭一场。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了这段逝去的感情哭泣，还是对厉渊的愧疚，也许都有。

说不定还有一个原因——他最终还是成了“李时言”。

他也在为自己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