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当时他准备了给你的毕业礼物。”季央补充道。
“可我们的毕业礼物不是抽号然后交换的吗?”应峤疑惑道。
毕业那年班长组织了一个活动,大家各自准备一份毕业礼物,然后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纸条上,投到箱子里,他们分别去抽签,抽到谁就接受谁的礼物,并且跟他交换。
“对啊,他好像打算跟人交换这个机会。”季央回忆道,“我也不确定啦,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我抽到的好像不是他。”应峤否认了。
本来有些清晰的事,一下子又成了谜团。许季两人齐刷刷地朝蒋明好那边看去,试图看出点什么线索。
可惜蒋明好忙着跟沈靥星沟通业务,完全没意识到有几个女人在八卦他,倒是沈靥星抽空冲她们笑了笑,好像他一直分神注意这边似的。
“他现在是不是还单身呢?”许裕雯突然冒出一句话。
“谁?蒋明好?”季央道。
“不,沈靥星。”
“你们说之前怎么没发现他长这么好看呢?”许裕雯感觉自己有些头昏,世界好像静止,灯光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然后围绕着沈靥星编织成虹色宽带。
“就是啊,”季央很认同,“听说他是富二代,家里做电力相关生意的。”
“我只记得他刚转学来的时候,穿得很普通,也不爱说话,所以很少有人跟他玩。”许裕雯道。
“除了峤峤吧,当时她还挺照顾这个新来的。”季央目光一转。
“奇怪的责任感作祟吧,后来就有人跟他一起踢球了。”应峤继续道。
“我跟你们说,后来有人跟他一起玩,是因为他们发现沈靥星一上来就买了好几双好贵的球鞋,后来还可以给他们提供场所聚会。”许裕雯压低声音道。
“啊,因为这个吗,那当时的男生们还挺现实的。”季央完全没想到。
“我感觉他也挺聪明的,看着默不作声,一上来就把关键抓住了。”许裕雯煞有介事道。
对啊,沈靥星就是这么奇怪又敏锐的人。
在她们的窃窃私语中,沈靥星身上的光带依旧在缓缓移动。同学们敬酒,玩笑,夹菜,应峤感觉自己仿佛灵魂出窍,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
聊着聊着,不知是谁将话题转到了恋爱结婚上。席间已经有人步入婚姻殿堂,也有人有了孩子。
不过季央却没那个心思,她说:“我连恋爱都不想谈。”
她夹了一口荠菜春卷,清爽生涩的味道从口腔中弥漫开来。
“刚分手。”应峤潇洒一笑,“还要喝吗?”她注意到许裕雯的杯子空了。
“不喝了,头有点晕了。”许裕雯盖住杯子摇摇头。
“我妈前几年还总催我,后来就换说法了,说人生苦短怎么样也要体验一下,”季央说,“后来说也不说了,觉得我一个人挺好的,工作不错能养活自己就行。”
“哎对了,看我养得小狗。”季央边说边掏出手机翻相册,任何一个养宠人都忍不住跟朋友分享自己的宝贝的。
入目处是一只看起来甜甜的,长得很善良的小泰迪,棕色头发卷卷,应峤突然想到自己的同事,随即在心中很不好意思地向他道了歉。
话题跳跃得如此快,应峤也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分享芒果的照片。不知不觉,她竟然拍了那么多,相册里一片黄黄绿绿。
“你这个胸针,是不是芒果的同款呀?”许裕雯注意到应峤的小巧思。
“对,我自己做的,还不错吧。”应峤很开心,略带炫耀道。
“好厉害啊,我平时休息也喜欢做点小手工,你还记得不,当年我们还一起上陶艺课,那个谁被人糊了一脸泥巴。”
“对对对,叫什么来着,我就想起来大家都喊他二哥。”
她们七嘴八舌,把时间一下子拉回青春期。应峤有些放空,她看着这一桌行业各异,打扮不同的女生,她们仿佛又褪去了成熟的外表,成为了当初的青涩少女。
时光好像从她们身边走过了,又好像完全没有。
宴会临近尾声,大家都有些依依不舍。也许见到曾经的同学,对于在现实生活中奔波忙碌的人们来说,是一种难得的轻松。虽然大家并不熟悉,但还因为彼此的回忆而产生了亲切感。
沈靥星借口去洗手间率先离去,半途他拐去前台想要结账,却得知季央已经付过钱。
他没着急回去,而是在洗手间面对光亮洁净的镜子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又撕开一支薄荷味的漱口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去跟大家告别。
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离开,应峤却不着急回家。她脚步拖沓走在最后,却在走廊的尽头看到倚着墙,同样等到最后的沈靥星。
跟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他没有点燃一支烟,一派寂寞萧索,也没有故作轻松姿态,对她展现出暧昧。
反而,他像是天生就该在门口等待她一起走那样,待她靠近,自然而然地走过来。
他微低着头,道:“你看起来很开心。”
这句话该她来说才对,明明是沈靥星更开心,他眼睛亮的要命,唇边的笑意好像蜜糖。
应峤感觉像是有只小狗在闻嗅自己,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而她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抗拒,或许是今夜的酒精冲昏了她的头脑,她盯着沈靥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脸,心想跟他恋爱也没有什么不好。她要享受生活,她该享受生活的。
“我听到你们在讨论我,”沈靥星继续道。
应峤有些被人抓包的尴尬,脚步一顿,继而又听到沈靥星说,“还有蒋明好。”
他怎么听力这么好!
“你喜不喜欢他?”沈靥星亦步亦趋,依依不饶。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应峤有些恼羞成怒,好想踩他一脚。
沈靥星一定是笑了,应峤与他并行,感觉靠近他的那半边脸的热腾腾的。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他们已经走到一楼的拐角,这里有些黑,暂时没有人,楼上楼下是一片嘈杂声。
“不喜欢。”应峤心一横,飞快道。
“那我呢,你讨厌我吗?”沈靥星还是没敢问,你喜不喜欢我。
讨厌吗,应峤停住了,完全不讨厌,甚至还有些喜欢。可是喜欢他什么呢,应峤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她现在还会喜欢上谁,对谁抱有期待吗?
沈靥星没有听到答案,他的心也被紧紧地捏着,直到应峤说:“不讨厌你。”
那一刻,他简直心花怒放。
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仿佛被什么迷惑着,轻轻地靠过来。应峤没有拒绝,她闭上了眼睛。
在楼梯间接吻实在算不上一个明智的行为,应峤有些后悔了,她怕被人发现,感觉自己像做贼一样刺激。
于是她克制着分开,沈靥星睁开眼,有些迷茫,他的手已经放在她的脖颈处,掌心热得要命。他的脸也热得要命,好像那个主动的人不是他似的,唇更是红的像滴血。
不继续吗?沈靥星在用眼神问她。
应峤转头飞速地向外看了一眼,将他向里带了带。
沈靥星明白了,他翘起嘴角问道:“在这里接吻,是不是很像在偷·情?”
他的声音也有些哑,说话间都带着未尽的欲望,黏黏糊糊的,像是某种东西将她轻轻地缠裹住。
“对吗?”
应峤心想他脑袋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靥星好像很喜欢这样,他又贴过来,两人之间的空间被挤压得更狠,几乎亲密无间。
“你从不主动看我,也不主动跟我说话,甚至都不主动经过我身边。”他的语气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撒娇。
“我什么时候……”应峤下意识反驳,她以为是刚刚吃饭的时候,那时候两人举杯还曾视线交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在……”应峤试探着确认,“翻旧帐?”
“对啊,我很小气也很小心眼。”沈靥星说得理直气壮,可他却没敢直视她,他将头埋在她肩膀上,闷声闷气地说。
声音变形,又好像穿过了数十年的时光迢迢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