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恰好有空位,一衣着时髦的小哥过来,笑问:“想染个什么样的。”
应峤被问住了,她还真没想过,只说:“越夸张越好。”
她脑袋里突然蹦出来一句话:我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福至心灵间,应峤掏出手机翻到自己给芒果拍的照片说:“就染这个颜色的,挑染,有黄有绿。”
“姐,你真够时髦。”小哥由衷地赞叹,“来洗头吧,肯定给你染好。”
应峤躺在洗发的床上,任凭温热的水流哗哗地冲她的脑袋。她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神经了,迟早被生活逼疯。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笑了,她想着一头绿毛的自己如果真的疯了,会不会也跟自家那个傻子小鸡一样流落街头。
小哥动手很利落,手起手落就把她头□□完了。应峤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他在自己头上忙碌,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原来她能这么大胆,这么自由,真的把保留了二十多年的黑发染成绿的。
她没有丝毫对于染发效果的担忧,只有满腔满怀的激动。幸好小哥手艺不错,给她染得错落有致,蛮有艺术效果,猛一看不像是被榨干了精力的社畜倒像是地下贝斯手。
应峤依旧做得浑身僵硬,腰酸背痛,她摸了摸自己的新发型,干脆利落地给小哥转了688。
黄绿相间的头发很显白,她本就很白,现在更是被衬得像鬼一样。她微眯起眼睛,黑沉沉的眼眸也像鬼,她对着镜子笑了笑,很是满意。
一会儿见面,她打算给周淮和项英红一个大惊喜。
染头耗费了很长时间,等她坐上出租车项英红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应峤想到一会儿他们两人的表情,对她妈的催促都包容了很多,她慢条斯理地说:“别着急,马上就到了,你们先聊聊吧。”
项英红道:“你不来我们聊什么,快点快点!”
怎么不能聊了,第一次见面项英红不是把周淮祖宗十八代快盘清楚了吗?应峤挂掉电话,向窗外望去。就算是问得那么清楚,都没把周淮的底细摸清。
车开到一半,突然开始下雨。雨势并不大,像绵绵的线贴上车窗,窗外的景色很快模糊成大块的色块。应峤觉得景色太萧索,干脆又转回了头不再看。
从车上下来到空景门口这段距离,她还是被淋湿了,发尾紧贴在脖子上,让她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没把头发扎起来,她怕项英红和周淮不能在第一眼看到它。
等她拉开椅子落座,项英红和周淮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周淮还好,他甚至还演出了一种包容。他拿起桌上没用过的毛巾,企图为她擦一擦头发,被应峤躲过了。
项英红可没那么好说话,趁着周淮招呼服务员的空档,她气势汹汹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惊讶有虚张声势但更多的是生气。
应峤得偿所愿,情绪高涨,主动开始点菜。
他们三个人的位置很巧妙,以周淮为中心,项英红和应峤分坐两边,呈三足鼎立之势。
“峤峤怎么突然换发色了?”周淮问。
“之前的看腻了,换个新的也换换心情。”应峤道。
“原来是这样啊,”周淮又笑,他一双细长眼,笑起来像极了狐狸,“还以为峤峤跟我有秘密了,有染发的打算也没有提前分享给我。”
周淮发什么癫?在这里演情深,看他这幅沉浸的样子,还以为他们是在甜蜜期。实则他们最亲密的时候,周淮都不会在意她的生活细节,反正周淮喜欢黑长直,喜欢乖巧懂事的,而她看起来一直是那个样子。
他这么演戏,项英红真的以为他们还没分手。没直接在周淮面前冲她发火,反倒对周淮说:“小周,应峤这孩子心里总藏事儿,你多包容,没事就多跟她聊聊。”
她刚说完,菜陆续上来了,她继续道:“多吃点,多吃点。”
她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周淮好的不得了,简直是她理想中的女婿。
周淮客气点头,拿起公筷为应峤夹了一筷子,应峤当作没看到。
但周淮又说话了,他说:“阿姨,我挺喜欢应峤的,我已经买好房子了。”
项英红更是高兴,觉得周淮有诚意,买了房子就是准备要结婚了,忙问道:“多好呀,你看看,小周啊你在哪儿买的房子,有多大?”
“在市政府那边,旁边公园医院学校都有,挺方便的,面积不大,一百五十平左右。”周淮问什么答什么。
“结婚的话,我愿意再加上峤峤的名字。”他又补充道。
这下项英红的心彻底偏向了周淮。她一转头看到应峤头也不抬地吃饭,又看到她满头绿毛觉得十分刺眼,干脆也不吃了,筷子一放就要训斥她。
“你这孩子……”她刚开口。
应峤站起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她吃饱了,神情闲适道:“不知好歹是吧。”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我都听腻了。”
“很可惜,再不知好歹我也是你女儿,而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他做不成你的女婿。”
周淮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应峤突然撕破这体面。他本想着在她妈妈面前演一场,再徐徐图之,两人总能同归于好,没想到应峤这么勇,一张嘴就把桌子掀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项英红拍案而起。她觉得这个孩子简直就是生下来跟她作对的,先是辞职后是分手,事业爱情都不顺。
“人小周这么好,除了他你上哪儿再找一个那么好的。”
周淮闻言也站起来了,他不愿让事情闹得太难看,更不愿让这件事的走向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于是他尽量劝阻项英红。
谁知应峤已经不可控了,她一张嘴又扔下一颗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