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文煦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小葵能吃满满一大碗米饭,到了新学期期末考试时,小葵还会帮着哥哥淘米煮饭,偶尔洗洗青菜。
她有点不敢洗青菜,碰上一两回菜虫子,就要吓得蹦起来,差点没磕到桌角上去,后来向文煦就不肯她洗菜了。
但小葵多懂事呀,哥哥要期末考试了,没有那么多时间折腾生活,她就小心翼翼地偷偷帮着洗。
向文煦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又呦不过小葵,一说她就嘴巴一撇要哭,只能每次买回来先挨个儿检查一遍有没有虫子,再放在那里,的确是省事不少。
到了寒假,向文煦就把积攒的钱拿出来数一数,赶在过年前,带着小葵去做了身新衣服,要塞多多的棉花,寒冬腊月的才暖和。
小葵很期盼她的新衣服,过年的时候会在小卖部转悠来转悠去,要花儿姐和大壮哥夸好几遍才得意洋洋地扑到哥哥背上,说谢谢哥哥。
“哥哥的新衣服呢?”小葵戳戳他的衣服问。
向文煦骗她也给自己做了新衣服,不然小葵要闹,不肯做新棉袄。
“等哥哥上高中再穿。”向文煦就这样骗她,说:“不能浪费旧袄子。”
“旧的破洞了。”
“棉花是一样多的,把洞缝起来就好了。”
小葵点点头,说:“那等哥哥高中穿。”
她很期待,也很好奇,哥哥的新棉袄到底是什么样的。
等到向文煦拿了县城最好高中的录取通知,十五年的光阴转瞬而逝,他竟不知不觉成了一名高中生。
向文煦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卖部今天休息一天,花儿姐特意炖了大排骨汤,炒了河虾和黄鳝,说要给小煦好好儿庆祝庆祝。
赵大壮有点吃味,怎么能想到这么个可怜的娃还能考上高中,他一到假期就得出门打工,还要带着个拖油瓶妹妹,居然能考上最好的高中。
他不太高兴,却说不出自己不高兴在哪里,就只把零嘴堆在台面上,嘴里嗑着瓜子,没好气道:“送你的,恭喜啊。”
向文煦其实察觉他的不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笑了笑,跟老板道了声谢。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花儿姐。”向文煦斟酌道:“我想去看看婆婆。带小葵一起去。”
赵飞花有点吃惊:“赶得及吗?”
“赶得及,我算过了,太阳下山前就能回到家。”向文煦轻声说:“我想给婆婆看看通知书。”
“这会儿都等不及啊,”赵大壮哼哼两声,“你怎么过去呐?还带小葵一块儿。”
小学离得近,又恰巧有班直达的公交车,初中需要沿着公交站台往前走好一段路,向文煦起得早,正常走路也来得及。
因此婆婆的旧三轮在上学期间失了用途,向文煦有点不敢骑,他害怕,害怕没骑稳翻车了怎么办。
他是亲眼看见的,只要一闲下来,还是会忍不住想到那个画面。
他不能停。
他得一直走,不回头。
但今天不一样,他得带小葵去啊,花儿姐每次只能带他们其中一个人,婆婆很久没看到两个孩子一块儿了。
赵飞花拍了弟弟一掌:“能一样么,这可是录取通知书!整个巷子里头独一份的!”
赵大壮不服气,指着东边儿说:“那个谁谁家不也是高中生。”
“别人家哪有他考得这么高。”赵飞花还不了解自己的弟弟么,扯过他压低了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闹腾什么,当初给了你那么好的条件,家里也不要你操心,是你自己不努力,怪不到别人头上。”
她警告似的睨了弟弟一眼,伸出食指在他面前虚点两下:“你去看着锅里。别想有的没的,又没人怪你。”
赵大壮被挑破心思也不恼,就嘿嘿笑起来,反而放松许多,安安静静去看锅了。他也是很会做饭的,只不过没花儿姐有耐心,只做得来爆炒菜。
“你太小了,骑不了我的摩托,”花儿姐愁起来,“有段路不好走,这几天下雨泥巴烂烂的,三轮我怕你卡在半道上。”
向文煦抿着嘴也陷入沉思。
“这样吧,你看看小葵坐不坐得惯自行车,”花儿姐指了指库里,“我那儿有辆二八大扛,结婚后就再没用过,今天收拾一下,明个儿再去?”
向文煦想了想,认真地点头:“谢谢花儿姐。”
“谢什么,反正放那儿也是空着,”赵飞花朝小葵招招手,她就立马像小蝴蝶一样扑棱过来,“要记得抱紧哥哥,不要把脚放在轮子那里,小心被挤着知道没。”
小葵一听要去看婆婆,那里管什么自行车不自行车的,只顾捣头如蒜:“好,小葵记得了。”
到了第二天,等真正坐到车后头,小葵才感到有些害怕。
“哥哥……!它在晃!”
向文煦也有点为难,小葵害怕就忍不住要低头看,自行车后面的重心就变来变去,越晃她越害怕,要是到了颠簸的路段怎么办。
“小葵,你不要低头看。”
小葵心惊胆战地勒紧他的腰,直勒得向文煦要收紧肚子,心里安定些,一路稳稳地慢慢地骑到公墓里头。
等回到家,向文煦跟小葵吃了饭,就叫她自己去看书。
向文煦的课本都留着,给小葵用,近几年也没有教材改革,省下了一整套课本钱。
而他自己呢,就跑到小卖部,向赵大壮借了工具,拎着一小袋子苹果,两个人哐哐当当折腾了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