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说:“第一题,死亡方式——”
“□□二次启动。”
三、十九、二十八、四十四、七十一。
五张牌在脑海里同时亮起。
十九号:仓库爆炸,瓦斯引燃,地方警察署。
二十八号:巡逻途中遭遇炸弹,爆风波及。
四十四号:车辆□□,疏散群众时殉职。
七十一号——
他的呼吸骤然停住。
“七年前。”
不用说了。
“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处理班。”
不用说了。
他几乎没有思考,指尖贴着榻榻米切入牌阵,那张牌被他击飞出去,擦过榻榻米,撞上墙边,又轻飘飘地落下。
照片朝上。
那个留着微长头发、似乎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年轻男人……他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描述。
【从容自若】(炼狱:成功)——呼吸。视线必须保持平稳,指尖不能颤抖,脸上的表情……最好是空白。什么情绪都不能有。
他把右手藏到膝边,用指甲掐进食指侧面。
“正确。”
【食髓知味】——疼痛的程度还不够。
他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血腥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还有九十九题。
“车辆冲撞。九年前。交通机动队。”
啪。
“正确。”
“火灾。五年前。救援疏散时建筑坍塌。”
啪。
“正确。”
“爆炸。三年前。警视厅刑事部。”
“枪击。两年前。警视厅警备部。”
“……”
纸牌一张接一张飞出去。
榻榻米上原本整齐的墓园被他的手打乱。照片散落在四周,他感觉许多死者被迫从坟墓里拖出,再按朗姆的规则重新排列。每一张牌落地时都会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越来越像枪响、爆炸倒计时、车轮碾过雨夜路面的水声、火场里木梁断裂前的爆鸣。
“爆炸。三年前。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
三号牌旋转着飞出房间中央,纸牌翻过来,撞在离七十一号不远的地方。
两张牌,一左一右、一张俊朗温柔,一张眉眼凌厉,终于又重聚在一起。
“交通事故。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执行追捕任务——”
照片里的男人笑得爽朗可靠——他将其击飞出界。
朗姆逐渐加快速度,死亡方式、年份、部门、姓名像冰冷的雨点砸下来;纸牌被他一张张打出,散落四周。到第九十六题时,他的手指已经因为连续高速拂牌发麻到没有知觉。
手臂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太阳穴抽痛已经变成了持续的钝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汇成水滴,悄无声息地砸在榻榻米上。
终于,伴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拍击声,第一百张纸牌飞向了亮起的屏幕。
“正确。”
他松开手,劫后余生般喘息着,背后的衣料已然湿透。
然而,屏幕那头的朗姆并没有因为这场“刁难”的失败而气急败坏。相反,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他发出了一阵居高临下的、充满愉悦的低笑。
“精彩的表演。你的抗压能力与记忆力居然超出了目前为止最优秀的‘ECHO’,看来还是原件最好用。”
“……”他没有回答,他知道朗姆恐怕已经从他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屏幕墙上的统计图消失。
下一秒,三份档案弹出。
“在这整整一百个死人里,唯独这三个人是特殊的。在击飞这三张卡牌时,你的监测数据发生了变化。毫无疑问……这就是你接收到的意识体,你的‘幽灵朋友’,我说的对吧?”
七十一号、萩原研二;三号、松田阵平;六十三号、伊达航。
他感觉自己的胃部收紧了,他能说什么,他要感谢这一百人里至少没有诸伏景光吗?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无情地分裂、滚动。
这一次弹出来的不再是死者档案。
神奈川县警交通部警部补,萩原千速。照片上的女性警官与某人有着几分相似的神韵。
前职业拳击手,现经营一家小型金属加工厂,松田丈太郎。照片里的男人面容沧桑,眼神却依旧锐利。
以及……伊达航生前的未婚妻(现在是妻子了)、娜塔莉·来间视若父亲的笛本隆策。
“我想,你一定非常珍视他们,自然也对他们在阳世间留下的这些亲人、爱人,抱有同样的‘责任感’吧?”
他听见自己咬紧牙齿时发出的摩擦声。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飞川响问:“我已经在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