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请客的文橘坐在旁边默不作声。
她解了围,化解了刚才的困境,于是他们现在也可以讨论一些唱K需要考虑的“正事”了。
但文橘还是觉得,刘恬逸不快乐。
她想让她们都能高兴,但好像又一次搞砸了。
终于等到包厢,开始唱K。虽然文橘对尤睿璁有成见,但不得不说,他的音色和技巧都很不错,歌声非常好听。用粤语唱富士山下,还真有点情歌王子的感觉。
跟刘恬逸对唱情歌时,两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没有了生活冲突,大屏幕前情侣的肢体动作都很有爱,文橘听着、看着都要恍惚了。然而两个人一转头,对着男方的面容和神情,文橘立马清醒了。
“我们唱了这么多首,文学妹至今还没唱一首呢,她可是今天请客的。”
文橘立马出言推阻,她今天就没准备拿话筒:“我唱歌不好听。”
“没事,又没有人会笑你。”
“唱一首!唱一首嘛!”
文橘开始往嘴里塞东西,含糊道:“不用。真不用。我就是个饭桶。”
再这样下去,实在是没完没了。
“学长,文橘唱歌确实不怎么样。”
“是的是的,我能作证,可难听了。”
连刘恬逸也劝他:“说了要高兴高兴,文橘不愿意,就算了吧。”
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尤睿璁的脸色微微不太妙,但他最后还是松了口:“行,那就我们四个唱。你们谁想来?”
他料定文橘受不了这种在热闹气氛中被彻底忽视的感觉,没有谁会承受得了,至少在尤睿璁的认知中是这样,他很擅长以己度人:受不了被边缘化,受不了任何信息差,受不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一片宁静中落后到不能再落后。
但就是这样的文橘,命好得让他嫉恨。
——就算拒绝了他,就算什么都不奋斗,还有那么好的前程自动喂进她嘴里。
姓文的年轻女人和这个世界的关系,在尤睿璁眼里就是社会化程度不够的野猫和无孩爱猫女之间存在的、毫无意义的被溺爱与溺爱关系,让他想问一声“凭什么”。
文橘什么都不说,一个人离开了包厢。他找了个借口,随后也离开包厢。
在荧光蓝色的走廊左拐右拐,尤睿璁很快发现了站在门口吹晚风的文橘。
在她身上确实有股独特的气质,神大于形,让人不自觉神往那种非同寻常的宁静。尤睿璁一度以为自己是小众爱好者,被他喜欢的小众冷门圈子得感谢他赏识,结果被对方拒绝得很不体面。她甚至有个世俗意义上十全十美的男朋友,完美得让他生厌——原来文橘也不能免俗。
“学妹原来在这里啊。”
听到背后传来的人声,文橘当即往旁边挪了一步,自欺欺人式的。结果空出来个槽位,尤睿璁还以为是在邀请他,心里嗤笑,面上笑纳,“学妹还是那么有情趣的一个人啊。”
“……”这种夸赞,文橘并不想要。
她在口袋里摸索,无需视物,就这样按了几下。
尤睿璁还在旁边自顾自找话题:“学妹知道我们有个群吗?”
“什么。”她怎么可能知道。
“群里人很多,大家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也有幸身处其中。”
说到这,尤睿璁做出了个相当骄傲的表情,“学妹能力不错,主要还是时运优待,不仅大学读的是清大,高中更是名门。我们在群里面聊过学妹。”
说到这,文橘隐约有印象。
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人告诉她,她在一部分人群中名声不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喔。你们聊。”文橘自己是无所谓。
尤睿璁:“学妹还真是个妙人,一般人肯定要问别人怎么说的自己,是褒义还是贬义。……不过,学妹知道吗?那个群突然解散了,明明里面大佬如云,却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传闻说是跟你有关系,因为有人说了关于你的不该说的话。”
“反正我是没有说过,学妹。我绝对清白。”
他甚至举起手,宣告某种皈依。
但文橘并不感冒,只是胡乱“嗯”了一声,换了一边待着,尽量和他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
“学妹非要离我这么远吗?”
“对。”文橘点头。
干脆利落到能把人气伤。
但尤睿璁忍住了,因为他有自己的目的——他是来向文橘套近乎的,厚着脸皮。
“学妹,都说你前男友厉害得很,现在你们俩又复合了,我有理由怀疑群解散是他的功劳。我真的很好奇。”
文橘摇头:“我不清楚。”应该说,这件事从头到尾她就没关心过。
“你不用遮遮掩掩的,攀上高枝没什么好羞涩的。如果被看上的是我,就算我是个百分百的直男,我也高兴得很。面对这样的男人,谁会不积极啊?”
“啊?喔……行吧。”舍友的男朋友发出如此卖|屁股宣言,她还能说什么。
尤睿璁继续厚着脸皮,又绕到文橘旁边去:“所以,你给我介绍介绍呗?我们交情可不算浅。刘恬逸比你大两个月,以后我们结婚了,你见到我可不止是要喊学长,还可以喊姐夫。”
“到时候再说。”文橘往旁边退,尤睿璁挨着她追,嘴里不断念叨“你要是不给我介绍,今天我们都别想走”。
直到门内响起一道不可置信的女声: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是刘恬逸。
“恬恬,是你舍友要来缠我我。我以前确实跟文橘表过白,她看到我转而跟你在一起,心理很不平衡,想撬你墙角。”
尤睿璁的答复,丝滑到好像刚才按照语序发生了一遍。
刘恬逸沉默了。
文橘沉默了。
下一秒,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随声音波动的浪:“我都录下来了,可以一起听听。”
于是,尤睿璁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