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想了!画画,得先画画。
打起精神继续画画,时间却无法像刚才一个人的时候那般存在感稀薄。似乎只要她能画个通宵,他也能奉陪到底,毕竟事情总是做不完的。
文橘频频转头,每次扭去亓澄礼都在工作。她自己画着画着还会摸鱼两下,看这个谢祉瑜对白男白女的easy life激情开麦,那个沈宣分享演奏会插曲,但亓澄礼的电脑屏幕没有一刻是跟娱乐相关的界面。
“嗯……”
是因为注意力太集中,所以完全听不到她发出的一点声音吗?偏偏这个角度是他要转身才能看得到她,她得出声才能引起注意力的角度,像是在鼓励她说话。
直到需要呼唤的时候,文橘才终于意识到,自从他们的关系真正发生进展,她还没有定下一个合适的称呼。
是也跟着叫“先生”吗?省略姓氏好奇怪,但要称呼“亓先生”,放在这个两个人的装扮能一起玩枕头大战的情况下未免太正式了,也很怪异。
此刻的文橘忍不住抓耳挠腮,心思变了又变,好像学生时代试图吸引心上人的小学鸡一枚。
“……澄礼!”
不知道是不是文橘的错觉,她总觉得转身的那一刻,亓澄礼的眼神像是观察了她很久——咦,漂亮的人难道背上会多张一个眼睛吗,这里明明不是修仙世界观啊。
亓澄礼笑盈盈询问:“怎么了?”
“已经很迟了。”文橘说,“你该睡觉了。”
“但我想一直陪着你。”
原来他是这么劝人的。文橘立刻保存当前进度,然后给设备关机:“那我们就一起睡!……我的意思是,现在各回各房。”
“我知道。”亓澄礼贴心道,“我不会误解的。”
就这样,文橘早早在客房的床上躺好,睡前看一眼手锁屏界面再放好。
算了,没有夜生活就没有夜生活吧,就算是不画稿,她的夜生活也不过是在网上冲浪。等有了灵感,变紧张地画画为轻松地摸鱼而已。
睡吧,总不能让亓澄礼跟自己一起熬夜。
夜里,灯火熄灭,文橘久违地在梦境中华感受到了什么是鬼压床。比在家的时候更浓烈、更精细,更像是一种隐秘的、久违的浓重爱欲。
幽灵,小心地轻抚她的脸颊,珍重地摩挲她的唇瓣,不舍地捏捏她的耳垂,最后湿漉漉地含吮她的眼睑,好像那是蝴蝶,羽翼太轻会飞走。
文橘原以为自己会梦到大水杯,结果只是又一场笼罩她的阴雨而已。
而这场阴雨,最后汇作一个温柔的、小心的轻抚,落在了她脸颊上。
这似乎象征着阴霾已经散去一大半。
反正都是亓澄礼啦。
所以她在梦里反抱住这场雨,于是雨生出了分明的骨节,像是拉动大提琴的手。
雨是这样吗?文橘皱起眉,想到亓澄礼美妙的双手,自己又放松下来了。
“……早点……睡……”
睡梦中的年轻女人看不清自己的境地,只是用含糊到好像要融化的话语说话。
“——澄礼。”
虽然这么叫会有点小害羞,文橘觉得自己恐怕会尽量避免称呼亓澄礼的情况,但她还是决定这么叫了。
于是,梦境和现实交融。梦里面,文橘觉得自己睡觉睡得好好的,那朵云非要把自己吸进去,是想下雨的时候把自己顺道从万丈高空丢下来吗,好没有公德心的坏云。
但是就在真正的“现实”之中,男人反而克制地收回了忍不住描摹她五官的手。
不要将任何沉重感施加给小橘。不要这么做,要克制。必须克制。
真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够啊……她在做着怎样的美梦呢?如果是关于他,那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
文橘就这样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时还没想起自己在哪里。等想起来、看到现在是几点钟,文橘一下子睡意全消。
穿着睡衣蹑手蹑脚到盥洗室洗漱,文橘一边流冷汗一边把自己变成蓬松的白胡子老爷爷。
做客不是这样做的吧。在别人家里刚说过自己相当认床,转眼间就一觉睡到中午,感觉已经不是礼不礼貌的问题了。
撒谎精吗,这完全就是啊!
但肚子确实很饿,文橘拿毛巾洗过脸,刚放下来就看见杨姨路过。
“阿姨早上——中午好。”
比起口齿不清,这次文橘咬到了舌头,血腥味在嘴里漫溢开来,疼得她皱起眉。
杨姨像是对于她晚起床见怪不怪:“中午好,文小姐。”
能让她面色大变的是文橘皱着眉吐出舌头,一副被烫到的样子。
“咬到舌头了?得赶紧涂药,不然会生成溃疡的。”
“其俗没素(其实没事)……”文橘觉得自己的舌头虽然很笨拙,有时候说话都不好使,但是自我康复能力很强。
结果杨姨匆匆忙忙出门给她拿药,文橘跟着走出去,心里还真有点紧张。
“尊的没素(真的没事)。”看到亓澄礼,文橘有些尴尬地解释。她真的能好很快的,在家的话很快就能愈合,只是现在不是自己家。
然而,亓澄礼挡在面前。他从杨姨手里拿过药,面容很沉静:“张开嘴,舌头吐出来好吗。”
他并不着急,用神情姿态告诉文橘,他也觉得这是一件小事,不紧不慢细致地给她舌头上的小创口涂药,“我知道不会有事,你咬在这里很快就能好,今天中午做的又都是比较清淡的菜。”
“捉么巧么(这么巧吗)。”
“真的,我让阿姨给你煲了点补汤。”
文橘默默看着他。其实她觉得亓澄礼也该补补。
“好了。”等文橘收回舌头,亓澄礼轻轻揉了揉她的唇角,“等会儿吃完饭要先清理食物残渣才能涂药。需要我帮你吗?”
文橘指了指隐隐有着肉感的脸颊,意思是她自己就可以。
亓澄礼想装作没看见。不过吃完饭,文橘坚持自己涂药,他还是尊重了她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