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未鸯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自卑。
“可是我还是很差,很多东西都学不会,怎么追都追不上别人。”
许夜徊笑了笑,语气轻缓,“慢慢来,不着急。你愿意学,愿意坚持,就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
许未鸯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
可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心里一直隐隐有些不安。
那种不安没有来源,没有理由,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底。
他不知道,那是一种预感,一种即将有大事发生的预感。
家长会进行到一半,许未鸯借口去洗手间,悄悄走出了教室。
他沿着走廊慢慢走,心里乱糟糟的,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路过9班门口时,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教室里的家长会还在进行,他不敢多看,只想快速走过去。
可就在他低头走过的一瞬间,一道冷冽的目光,轻轻落在了他的身上。
许未鸯下意识抬起头。
视线直直撞进一双深邃淡漠的眼睛里。
那一瞬,许未鸯整个人都僵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终于明白,刚才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江秉臣的眉眼,和他自己像得惊人。
眼型、眼角、眼神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
可他的鼻梁、脸型、下颌线,还有那股冷硬、沉稳、自带压迫感的气质,
又和江淮鸳如出一辙。
像他,又像江淮鸳。
像两个他最在意的人,拼凑成了一个陌生又危险的人。
许未鸯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微微发凉。
他不敢再看,慌忙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心脏却跳得快要冲出胸口。
那种感觉太奇怪,太诡异,也太让人不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这个男人让他害怕,让他紧张,让他下意识想要逃离。
回到10班教室,许未鸯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许夜徊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声音放低。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未鸯摇摇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紧张,有点累。”
许夜徊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用行动无声地安慰他。
许未鸯低下头,可脑子里,却一直反复出现江秉臣的脸。
眉眼像他,气质像江淮鸳。
像一个谜,像一个隐患,像一颗埋在身边的炸弹。
而另一边,9班的家长会也渐渐接近尾声。
江秉臣站起身,对江淮鸳低声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轻,周围没有人听得清。
只有江淮鸳知道,父亲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最近收收心,别总往别的班跑。”
“有些不该接触的人,别靠太近,对你没好处。”
江淮鸳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的情绪,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江秉臣没再多说,转身离开教室。
他走过10班门口时,脚步极轻地顿了半秒。
目光淡淡扫过教室里的许未鸯,没有停留,却像一片冷冰,轻轻落在许未鸯的心上。
许未鸯浑身一僵,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直到那道冷冽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敢悄悄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心跳依旧快得吓人。
家长会彻底结束后,家长们陆续离开。
许夜徊又叮嘱了许未鸯几句,让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按时吃饭,别熬夜,注意身体。
说完之后,他也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渐渐恢复安静。
许未鸯抱着作业本,慢慢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操场,心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期末考试的压力,一会儿是江秉臣那张让人不安的脸,一会儿又是江淮鸳安静温柔的侧脸。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心里又乱又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很稳,很熟悉,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江淮鸳慢慢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一起看向窗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空气里,却流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过了一会儿,江淮鸳先开口,声音轻淡,却格外清晰,“还在愁期末考试?”
许未鸯轻轻点头,声音小小的,“我怕我考不好,怕我怎么努力都没用。”
江淮鸳侧过头,看向他,“你一点都不差,你比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好太多了。”
许未鸯猛地抬头,撞进江淮鸳的眼睛里。
那一刻,他心里那点悄悄萌芽的心动,毫无预兆地炸开。
心跳瞬间失控,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如果说一开始对江淮鸳的喜欢是出自他帮助了自己的一见钟情,那现在就是完全因为他的温柔善良,而真正爱上了他。
江淮鸳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傍晚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微凉。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边,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安静地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