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鸳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开口:
“过来。”
许未鸯一愣,脚步顿在原地。
“把猫抱过来。”
江淮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感觉。
许未鸯没办法,只能抱着袅袅,一步步慢慢走近。
越靠近,他就越紧张,让他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他在办公桌前停下,小心翼翼伸手,想把小猫递过去,
“您抱好……”
话还没说完,怀里的袅袅像是故意捣乱一般,突然轻轻一挣,小身子一扭,非但没往江淮鸳那边去,反而更紧地往许未鸯怀里缩,脑袋埋在他颈窝,发出黏糊糊的呼噜声,摆明了——就要黏着他。
许未鸯:“……”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他僵在原地,手伸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小声解释:
“对、对不起,它可能……有点赖着我了。”
江淮鸳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非但没伸手接猫,反而淡淡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
“看来它很喜欢你。”
许未鸯被说得更不好意思,指尖都微微发烫,
“我也不知道……它平时不是很黏您吗?”
“嗯。”江淮鸳承认得坦然,目光直直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放低了一点,“但它现在更认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羽毛,轻轻搔过许未鸯的心口。
他不敢再接话,只能低头盯着怀里的小猫,努力转移注意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小猫舒服的呼噜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安静却又让人心慌。
江淮鸳就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看着他。
许未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开口,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独处。
“江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下班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
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按住。
指尖微凉,力道很轻,却又不容易挣脱。
许未鸯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定住一样,连脚步都迈不开。
他缓缓低头,看向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温度偏凉,是江淮鸳的手。
心跳有点失控,“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跳出来。
“急着走?”
江淮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平时更低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许未鸯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没有……就是,不打扰您工作……”
“不算打扰。”
江淮鸳淡淡打断他,指尖没有松开,依旧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目光直直看着他,眼神很深,藏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白天的事,不用一直道谢。”
许未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朱英斌找茬的事。
“可是……”
“我护着自己的员工,很正常。”江淮鸳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更何况,你照顾过我。”
“我们是朋友。”
朋友两个字,轻轻落下。
许未鸯心口轻轻一动,又有点微不可查的错觉,好像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夏天,回忆乱成一团。
他抬头,猝不及防地和江淮鸳对视,他一瞬间忘了躲闪。
袅袅在两人之间蹭了蹭,小尾巴轻轻扫过江淮鸳的手背,像是在凑热闹。
江淮鸳终于缓缓松开了按住他手腕的手,指尖不经意般,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猫留下。”
他收回手,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平时那副淡然的样子,语气自然,“你可以先走了。”
许未鸯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他把袅袅小心放在办公桌旁的软垫上,小黑猫立刻蜷成一团,眯着眼打盹,黏了一下午,终于肯安分下来。
“那……江总,我先走了。”
“嗯。”
江淮鸳看着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路上小心。”
“好。”
许未鸯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江淮鸳垂眸,看向垫子上睡得正香的袅袅,又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触碰过许未鸯手腕的位置。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苹果香。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底一片沉静,却藏着一丝肯定。
跑不掉了。
这一次,不管你躲多远,我都会慢慢把你拉回来。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亮起,但是天空依然是雾蒙蒙的。
似乎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