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闭着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戾气与戒备,脸上依旧是一副醉意朦胧、虚弱不堪的模样,心底却早已冷笑着盘算。
走着瞧。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是真心假意,还是另有所图。我从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谁想算计我,谁就得付出代价。
上官黎,你以为赶我走就结束了?你越不想让我碰的,我偏要碰。
你越护着的,我偏要破坏。你今天给我的屈辱,我要连本带利,全砸回你脸上,我忍不住回忆着今天的一幕幕。
胡思乱想中,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一层层跳动。
他低头,轻轻拂开我黏在脸上的乱发,指腹不经意擦过我红肿发烫的脸颊。
我浑身轻轻一颤。
门一开,走廊寂静无声。
他抱着我,一步步走向房间。
我蜷缩在他怀里,闭着眼,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
等我再费力睁开沉重的双眼,我身处一间装修极尽考究的房间里,空间宽敞通透,每一处陈设都透着低调的奢华,不用细想也知道,这分明是顶奢五星级酒店的配置,甚至,大概率是这个人专属的总统套房。
我被他扶着坐在床边,他递来漱口水。我含漱过后低头吐出,他一直安静蹲在我身前,见我动作停了,才轻手轻脚起身,拿了热毛巾给我擦脸。没过片刻,又端来一盆温热的水,要帮我舒缓疲惫。
我心里一阵发闷——我们很熟吗?
他做完这一切,依旧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到我,悄无声息地离开床边:“你去哪儿?”我问了一句,他回答了什么?我没听清。
没过多久,便见他转身朝窗边的酒柜走去,微微俯身,伸手去够架子上的酒,自顾自地喝了几杯。随着这个俯身的动作,他的腰腹轻轻一陷,身上柔软的布料被绷出利落又流畅的线条,一截窄而挺的腰线清清楚楚露出来,周身轮廓清瘦却有线条,勾得人目光死死黏在上面,半分都挪不开。
他本就格外清瘦,细腰长腿,单薄而孱弱,气质温润又沉静。
这个人……是谁?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哦,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人。我的脑子还宿醉发懵,混沌不堪,可下一秒,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凝固,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跪在我面前,说了几句什么,我没听清。他想起身,我踩着他的大腿:“你搞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伸手抱了上来,我立刻警惕地用力推开,语气冷硬又直白:“我只和干净的……而且,我只做上面的,四爱,你懂吗?”
他垂着头,轻轻点了点:“好……”
没过多久,他便安静地跪在地毯上,垂眸整理着一旁的物件。
看来,他是真的懂。
我望着他温顺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微微仰着头,酒意还沉在脑子里,心底掠过一丝戒备,淡淡开口:“你有体检报告吗?”我打起精神,我可不想碰身体有恙的人。
他沉默了,没说话,我不耐烦地踹了他一下,他默默跪好,点开手机递到我面前:“我刚刚体检过,没有传染病。”
我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结果,随手将手机丢到一旁。
“可以。”我语气里带上毫不掩饰的嫌恶,懒懒散散地吩咐,“东西备好,收拾妥当,我有洁癖,不想沾到一点不干净的。”
那句轻慢又冰冷的话落下,他身子不易察觉地轻轻一颤。被我刺痛了?我有些兴致盎然,他躲开我的视线,起身往浴室走去,清瘦的腰身看着格外单薄。困意上来,头痛还盘踞在太阳穴,一抽一抽地钝痛,沉沉压着我,意识也跟着一点点散进黑暗里,我眯着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恢复意识时,感觉身上有一道触感,有人抚摸我的脸颊,温柔而怜惜,我不耐烦地扭头甩开:“烦不烦?别碰我的脸。”
大脑的钝痛像无数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意识彻底清醒的刹那,鼻尖先钻入一缕清浅的檀香,那味道温柔又沉静,混着一丝极淡的清浅气息,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缠在呼吸间,莫名透着几分温柔又疏离的质感。
视线里,忽然晃过一片雪白。
意识昏沉得像泡在浓酒里,眼前一切都朦朦胧胧,辨不清是梦是真。他坐在床边,几缕黑发落在肩头,穿着白衬衣,款式像我那件,我这才发现,身上已经换了浴袍,他帮我换的?
我心底忽然窜出一丝烦躁——今晚的警惕性低得反常,这让我极度不爽。
我猛地翻身坐起,伸手一把将他扶住,他的头微微仰着,脖颈线条流畅,毫无防备地展现在我眼前。
我低头,轻轻在他颈侧咬了一口,力道不算轻。
他轻喘一声,身子颤抖着,想要靠近我,“没关系……我没事的。”
他浑身剧烈一颤,喉间被逼出一声轻浅的气息,却半点不敢躲,只死死攥着床单,指节绷得泛白。乌黑长发凌乱垂落床沿,随着他细微的颤抖轻轻晃荡。
“谁允许你抱我的?”我轻轻拉开他的手,伸手扣住他两只手腕,将它们合在一处。手边没有别的束缚,我干脆扯下衣袖,将他挣扎的手臂轻轻缚住。
他好像红了眼眶,我摸到他脸上微凉,他有些局促地收拢了身形,却依旧安静顺从。
他洁白的手腕上的珠子相抵,随着他挣扎的动作撞出细碎又急促的轻响。
片刻后,我垂眸望去,衣袖勒出的痕迹浅浅印在苍白皮肤上,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松开他,看着他脖子那道红痕,才恶劣地轻笑一声,指尖慢悠悠抚过他发烫的脖颈:“不舒服?”
“……没有。”他依然固执地这样回答我。
男人仰着头,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没有开灯,我只能触摸他的脸颊,果然,带着些许湿意。我刚刚是不是太强势了?
我平日里从没有这么粗鲁,心底泛起一丝悔意,放缓语气:“真不痛?”
他却依旧一声不吭,只是顺从地微微偏过头,把那处痕迹完完整整地展现在我眼前。
像一只温顺驯服的人,他的声音温和,断断续续地说:“我没关系,你不用顾及我。”
我盯着他泛红的眼睫,心底那点戾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只剩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别用这副样子跟我说话。”我淡淡开口,语气却没了刚才的强势,“我不吃这套。”
他愣了愣,睫毛轻轻抖了抖,声音更轻,几乎是贴着空气飘过来:“那……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怎样都可以?这话听着太过轻易,让我心头泛起一丝不悦。
我不想再被他注视,轻轻扶着他,让他安静靠着,动作放缓了不少。他的衬衣凌乱,长发在脑后束起,此刻已经散开许多,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