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洲的呼吸放缓,没有开口,更没去给青年开门。
他寄希望于对方能自行离开。
毕竟常人如果被拒之门外,都会反思一下自己是否有打扰到别人吧。
但陆承洲忘记了,门外面的不是常人,而是傻子。
「洲洲哥哥洲洲哥哥洲洲哥哥!」见陆承洲没有回应,青年的声音愈发放肆,把门拍得震天响,大有陆承洲不开门便一直喊下去的趋势。
陆承洲几乎觉得自己听到了乔伯关切的询问声。
在更多人的注意力被引来之前,陆承洲飞快地整理了一下浴袍,确保那些痕迹都被包裹住,随即起身开了门。
“什么事?”他抵在门口,是有些防备的姿势。
但他还是低估了青年自来熟的性格,人与人之间礼貌的社交距离在对方那里仿佛根本不存在。
陆承洲眼见青年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随即忽地靠近,抽动鼻尖在陆承洲脖颈处嗅了嗅:“香耶。”
哪怕有过一些心理准备,陆承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
而青年就这样顺着陆承洲让出的路,跟陆承洲擦肩而过,大摇大摆地进了卧室,坐在陆承洲刚才给自己上药的沙发上。
陆承洲在他身后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才慢慢跟上来,抱臂倚着床沿,跟青年四目相对。
居高临下的姿态让陆承洲多了些安全感。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他重复一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多些耐心。
“喔…出去玩。”青年把陆承洲送的小羊玩偶摆在腿上,从玩偶穿的小背带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海报,用力在陆承洲面前抖了抖。
还是今早提到的玩具嘉年华。
见青年没有旁的来意,陆承洲揉了揉眉心,略微放松下来:“让阿明陪你去吧。”
青年没再跟他争辩,但原本挺直的脊梁弯了下来,一下子陷进沙发里,那张漂亮的脸上也没了神采,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陆承洲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如果对方不依不饶、无理取闹,他自会狠下心来拒绝对方。
但现在青年一副伤心极了的样子,偏偏又只是乖乖巧巧一言不发地揪着小羊耳朵,让陆承洲有些说不出重话。
“一定要我陪你去?”陆承洲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胳膊上敲击。
“嗯。”青年的声音过了很久才传来,颤颤的,带着些鼻音。
陆承洲意识到有些不对,近身过去抬起青年的下巴,果然看到青年那双好看的眼睛红了一圈,只是在强忍着没落泪罢了。
“你 …”陆承洲有些无奈:“谁跟你去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青年焦急地反驳。
“哦?哪里不一样?”听到对方这样说,陆承洲来了几分兴致,反问道。
“呃…呃…”青年简陋的语言系统明显跟不上他的思路,真遇到问题时反而表达不出自己的想法,只能干着急地在那里比划。
原本故作坚强的青年此刻真的急出了几滴眼泪来。
这情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软,陆承洲觉得自己也不能例外。
“不着急,慢慢说。”他把青年胡乱比划的手制住,让对方冷静下来。
青年抽了抽鼻子,强逼自己把眼泪压回去,但还是有几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脸去不敢跟陆承洲对视:“想哥哥。”
“嗯?”陆承洲一愣。
“可我不就在你面前吗。”他有些不能理解青年的话。
青年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很久没见。”
“可是今早…”今早不是才见了吗。
陆承洲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年打断,被陆承洲圈住的手又忍不住开始挣扎:“只有一面!”
青年的语气又开始变得急促:“很久很久没见!”
陆承洲制住青年的手一时不察,被时维月挣脱了束缚,猛地扑进他怀里:“想哥哥。”
陆承洲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被青年扑倒在床上,而青年就这样伏在他身上,四目相对,完全意识不到此刻的姿势有多糟糕。
但陆承洲的注意力却在别处——明明翻来覆去都只有这几句话而已,陆承洲却忽然明白了青年的意思:因为生病很久都没见,今早也只匆匆见了一面,缓解不了青年对他的思念,因此对方执意要在他的陪同下出去玩。
陆承洲的心脏缓慢而深重地跳了一拍。
他用咳嗽压下这一瞬间的异样,偏移开视线:“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青年十分固执地摇头,双手撑在陆承洲脸侧,好奇地打量陆承洲的脸,见陆承洲偏过头,又上手把陆承洲的脑袋摆正,强迫陆承洲继续对视。
“出去玩!”他对陆承洲呲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陆承洲还是被青年故作凶狠的表情逗笑了,气势瞬间散去,只得同意:“好吧,我陪你一起去。”
还不青年发出欢呼,他立马补充:“但你要从我身上下来,立刻。”
“哦哦。”青年手忙脚乱地想立刻下床,随手撑在陆承洲胸口,不只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正好按在陆承洲红肿的地方。
陆承洲咬了下腮帮子,才将闷哼硬生生咽下去。
他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虚虚护着青年的腰,防止对方从床上掉落。
但对方下来的过程依旧不是那么顺利,青年手撑着床,像毛毛虫一样扭下来,不知不觉间压到了陆承洲的浴袍系带。
于是在青年下移的过程中,手底的浴袍系带被带着不断往下,陆承洲随手系上的结也开始慢慢变松。
等陆承洲发现的时候,腰间那个岌岌可危的结终于彻底散开。
他下意识地想把浴袍拢起,但身上的青年动作却比他更快。
只见青年面露惊讶,手指又快又准地按下,随即嘴唇微动,吐出两个音节。
与此同时,他抽空切断了跟系统的视角共享。
「诶诶,宿主,我怎么突然看不见了?」系统的世界忽然一片黑暗。
「不知道啊,可能停电了。」时维月面不改色。
「真的吗,这么豪华的宅子怎么说停电就停电了。」系统将信将疑。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好了就这样吧我先挂了。」时维月演技浮夸,又单方面切断了来自系统的语音。
在黑暗的系统空间里,陆承洲的闷哼显得格外清晰。
「主角攻为什么在哼哼,不要打主角攻哇宿主。」系统不忘提醒。
但时维月已经没空回应它了。
陆承洲的反应比他想得更有趣。
时维月轻点了下,让陆承洲忍不住抖了身子。
他面上的镇定不复存在,条件反射般牢牢攥住时维月的手腕:“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