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原本要去邻市开会,但突如其来的车祸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些善后的小事倒也不用他亲自料理,但或许是本能地觉得车祸的发生有些可疑,又或许是被青年那声莫名其妙的“妈妈”扰乱了心神,陆承洲还是亲自留下安排后续事宜。
连轴转了几个小时,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铁打的人也会感到疲倦。
正当陆承洲拽过毯子,想勉强在病房的沙发上小憩几分钟,却发现青年搭在床沿处的手微微动了动。
陆承洲又把毯子放了回去,踱步到病床边。
青年的眼睫在眼睑下投下淡青色的阴影,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失血过多让青年的唇色变得泛白,但并不显病态,只是多了些惹人怜惜的脆弱。
让陆承洲突然想起小时候童话书里长睡不醒的公主。
但他清楚,面前躺的或许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公主,而是别人安排来啖肉饮血的恶魔。
所以哪怕目睹这样漂亮的青年从沉睡中苏醒在旁人看来是件激动人心的事情,但陆承洲依旧面不改色,平静得不可思议。
安静的病房只剩他们两个人。
青年的长睫颤了又颤,最后温润的、含着水光的眼眸缓缓睁开。
“妈妈。”他在呼唤陆承洲。
医生说过青年的认知错位不能直接纠正,所以陆承洲忍了一下,没有应答,也没有反驳。
他双手撑床,倏地附身靠近时维月。
高大的男人顿时把时维月周围隔绝出一片阴影。
陆承洲刻意冷了脸,身上本就强盛的气势转化为极强的压迫感。
但时维月却毫不在意,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跟陆承洲对视:“妈妈,你好香哦。”
“……”
陆承洲没有答话,但撑在床沿的手臂又放松下来,像是有些无奈。
时维月得寸进尺:“妈妈,我渴了。”
陆承洲难得停顿了一下。
他不想太惯着这个不知底细的好大儿,但此刻病房里只有他在,如果特地喊人过来只为倒杯水,未免显得他作风纨绔。
陆承洲最后还是妥协,拿起纸杯从旁接了杯温水递给青年。
但青年丝毫没有要伸手接过的意思,反而微微仰脸,示意陆承洲喂他。
“时维月,你…”陆承洲声音平静,但压抑已久的火气显然在释放的边缘。
他握着纸杯的手停在半空,并没有收回,时维月丝毫不怀疑陆承洲预备要把水泼在他脸上。
陆承洲嘴唇微张,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时维月突然向前攀住他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陆承洲的话。
下一秒,青年的脸贴在陆承洲的侧脸蹭了蹭,柔软细腻的脸颊肉跟男人锋锐的轮廓贴在一起,带着微凉的触感。
陆承洲后知后觉,现在这个姿势简直像是在拥抱。
青年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不要生气,妈妈。”
“要叫我小月哦。”
……
陆承洲本想推开青年的手最后还是悄然垂落。
等时维月蹭够了,把他放开,他也没再开口,只是沉默着把纸杯拿低了些,居然真的有要喂时维月喝水的意味。
时维月知道以陆承洲的性格,现在做到这里已经是极限,因此不再作闹,就着陆承洲的动作喝了两口。
系统目睹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在时维月脑海里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在放松下来,才有心情采访时维月:「宿主宿主,你怎么知道主角攻会喂你喝水呢。」
时维月当然不知道。
这只不过是他让陆承洲放低底线接受他的策略之一,一个不行还可以换另一个。
但觉得系统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好玩儿,时维月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当即开始瞎编:「因为我觉得他是个好人啊。」
在系统错愕的表情中,时维月细细盘算:「你看,他撞了我,没把我撇下不管,就算对我有所怀疑,也没对我严刑拷打…」
「这样就是好人了吗?」系统还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嗯嗯。」时维月点头。
「好吧。」系统似乎是被时维月绕进去了,最后放弃了思考:「看来主角攻真是个大好人。」
「但是宿主为什么要管主角攻叫妈妈呢,叫爸爸不可以吗?」系统挠头。
时维月闻言,表情突然变得神秘而严肃,弄得系统又紧张起来:「小统,你听着,接下来的话我只对你说一遍。」
系统一怔,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随即重重点头。
时维月清了清嗓子,声音一字一顿,宛若恶魔低语:「我们男人,除了亲爹,绝不能管别的雄性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