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系统对话时被短暂屏蔽的触感重新出现,时维月感受着身上恢复的痛感,低头轻笑了一下。
……
“怎么回事?”
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和突如其来的后座力,原本在车上闭眼假寐的陆承洲被迫惊醒。
他皱了皱眉,询问司机。
司机老严给陆家开了几十年车,驾驶技术十分精湛,开车也一向很稳当,从未出过事故。
“撞人了…突然就出现一个人,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老严抹了把脸,声音听起来颤颤巍巍的。
虽然说这话听起来很像狡辩,但这个小伙子他之前确实一点都没发现。
陆承洲抬眼,透过不断被雨刷扫过的模糊玻璃,隐约能看到路中间跌坐的青年。
雨势渐大,青年身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下去看看。”陆承洲当机立断。
不等司机开门,他抽出车门的雨伞撑起,长腿一迈,下了车。
没了挡风玻璃的阻隔,陆承洲看向时维月的视线变得更加清晰。
湿透的白t紧贴在青年身上,骨骼轮廓显得有些清瘦,略长的黑发凌乱散落,露出光洁的额头,雨珠混合着血迹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明明是狼狈不堪的时刻,但青年那张极漂亮的脸却像在雨幕下散发着光晕,眼睛半阖,眼尾带着一抹薄红,睫毛尤其浓密,湿漉漉地垂下来,在眼睑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陆承洲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这就是男主吗?」看到有人从车里出来,受害者时维月还在脑海中跟系统对话。
「对哦,这就是主角攻。」系统虽替时维月吸了口凉气——虽然宿主是他临时找来的,但身上的痛感都是真实的,痛成这样了还能旁若无人地对话,看来宿主绝对是狠人。
时维月点了点头。
等陆承洲在他身前站定,他才慢慢抬眼。
入眼先是漆黑锃亮的皮鞋,经典的三接头款式,鞋头在雨水中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随着时维月视线的缓慢移动,笔挺的西裤下是被昂贵面料包裹的笔直修长的小腿,往上是深灰色大衣的衣摆、皮带勾勒出的窄腰、黑衬衫下弧度饱满的胸膛。再往上是…
「他身材蛮好的耶。」时维月不忘在脑海中跟系统蛐蛐。
没等到系统回答,他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眼睛里。
是比天色更暗的深灰色虹膜,冷冽的目光从眉骨下压过来,将他所有的狼狈收进眼底。
时维月一时间有些愣住。
下一秒,英俊挺拔的男人撑着伞俯身,伞沿截断雨幕,割裂出一小片空间,将他和时维月的身形笼罩其中。
时维月对周围世界的感知忽然消失,眼瞳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英俊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薄唇也抿成一道直线:“你怎么样?还好吗?”
时维月浓密的睫毛眨了眨。
“妈妈。”他忽然对陆承洲露出单纯无辜的笑。
紧接着,他十分有先见之明地屏蔽掉系统的尖叫,软软地向前倒去。
陆承洲被突然的称呼叫得有些不知所措,但看到青年晕倒,他的手还是下意识稳稳接住对方。
“去医院。”他半搂着青年,避开了老严想要帮忙的手,回到车里。
……
「宿主…」时维月是被系统痛哭流涕的声音吵醒的。
他没急着睁眼,轻轻嗅了嗅周围的空气,透过消毒水味道判断出他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别哭了,好吵。」时维月戳了戳系统。
「呜呜呜…宿主你干嘛突然叫主角攻妈妈,我好害怕你会ooc哦…」系统悄悄抹眼泪。
「我有自己的打算。」时维月叹了口气:「原著小说写得太潦草了,很多剧情实际上很难走通,比如说——陆承洲怎么会放心让一个陌生成年男人留在自己身边呢?」
「但如果“我”失忆的同时也失了智,危险性就会小很多。」
「哦…有道理耶。」系统擦了擦眼泪,变幻出本体坐在时维月肩头:「但是主角攻会相信宿主真的失智了吗?」
时维月仔细分辨了一下周围,两道声音由远及近,其中一道低沉性感的是陆承洲的,另一道应该就是医生的。
他对系统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未必,不过自会有大儒为我辩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