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川推着单车,从江畔酒家后门巷子口走出来时,被一个穿黑西服的人伸手拦住了去路,“秦先生,我家少爷有请,请随我来。”
拦路的人望向马路对面,秦白川也随着这人的视线看了过去,昏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深灰色的汽车。
车窗打了下来,玻璃后面是一个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审视的眼神看向秦白川。
“我不认识你家少爷,认错人了吧。”秦白川回绝道。
“没认错,你过去就知道了,请吧。”拦路的人语气有些不善,挡在秦白川身前,一副不过去就要动手的架势。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秦白川只好将单车停在一旁,跟着人走了过去。男人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让秦白川坐了进去。
“你好,我叫黎韫申,我是谁不用我再多做介绍了吧。” 黎韫申翘着二郎腿,侧目上下打量着秦白川,镜片后的一双眼睛里满是高傲和轻蔑,还带着点玩味。
秦白川与黎韫申对视了一眼,觉得自己仿佛在看一条毒蛇的眼睛。
听到对方的名字,秦白川当然知道了,他是黎莯樘的大哥,不过这兄弟两长得并不太像,从神情和语气也能判断的出,这两人的性格定然是天差地别。
“黎大少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那细佬(弟弟)三天两头地往你家跑,你做的菜是有多好吃?”
“黎大少,有什么话不妨请直说。”
“呵呵,不对,菜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人吧,没想到你一个厨子,长得倒算是俊秀白净。”
两人的对话句句牛头不对马嘴,不过秦白川还是听出来了,黎韫申正在含沙射影地揶揄他和黎莯樘之间的关系。
黎韫申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了多少,这已经不重要了,秦白川只能静观其变,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别这么提防!” 黎韫申轻笑了一下,慢条斯理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让你稳赚不赔的交易。”
秦白川:“什么意思?”
黎韫申:“你在江畔酒家后厨做工,一个月月薪也不过十一二银元,我每个月给你二十银元,你只要让黎莯樘死心塌地呆在你身边就行。怎么样,一举两得的买卖,很划算吧,这可比你在后厨挣得多!”
秦白川:“……”
黎韫申的每句话秦白川都听懂了,但是他不明白,找他做这件事对黎韫申而言能有什么好处?
见秦白川不说话,黎韫申轻哼了一声,不屑道:“怎么,嫌少?”
秦白川立刻对黎韫申生出点厌恶来,淡漠地开口:“黎大少所说的交易,我听不懂也没有兴趣,告辞了。”
车门刚打开一截,先前拦秦白川的男人看了眼黎韫申眼神的授意,用力将车门又关上了,然后像尊门神一般,背对着车门堵在了外面。
秦白川:“你们……”
黎韫申看着秦白川冰冷的神色,不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挂上了笑:“既然没兴趣,那我就说点你会感兴趣的吧!黎莯樘在英国时有个男朋友,名叫Aaron,是个穷卖画的,这事他告诉过你吗?”
秦白川闻言,心里忽然就痛了一下,但他面上仍旧努力维持着冷静,淡然地看了黎韫申一眼。
黎韫申挑着眉,说出来的话如毒蛇吐着信子,“你猜猜,黎莯樘回国了,与他那个鬼佬男朋友还有联系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秦白川,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头是穷画家,另一头是穷厨子,我这个细佬还真是口味独特,情人不在身边,看来他是把你当成鬼佬男友的替身了。”
秦白川觉得黎韫申说的每句话都很刺耳,可是他却一字不差地都听进去了,心底顿时如坠冰窟,冷声问道:“黎大少说完了吗,可以让我走了吗?”
黎韫申侧过身来,再次用审视的眼光看着秦白川,开始给刚才提到的交易加码,“我每个月给你三十银元,你想办法黏住黎莯樘,不要让他分了心思去别的女人身上。”
“还有,随时向我汇报他的动向,反正他只是将你当替身,你就与他逢场作作戏。”说着,黎韫申在秦白川肩上拍了拍,“有了这些钱,你想去找男的女的还不是都随你高兴!”
秦白川忍住心底泛起的恶心感,问道:“黎大少为什么要让我这么做?”
黎韫申倒是直接:“只要黎莯樘不结婚生子,黎家家业他就得不到一分,况且他一个外室生的,有什么资格来同我争?”
秦白川:“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不想掺和,交易我也不接受。”
“呵呵!真是个死脑筋。”黎韫申没想到秦白川这么油盐不进。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半眯着眼逼近向秦白川,“黎莯樘不过把你当个消遣,你还真护着他!况且,你与他亲近,不就是为了钱么?随便送你几样东西,你就愿意被他压下身下,装什么清高呢!”
“你!”秦白川握紧了拳头忍了又忍,终是把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黎大少还真是个衣冠禽兽!若我今天不同意与你交易,黎大少是想怎么做?找码头上的帮派来对付我吗?”
“哈哈哈哈……”黎韫申闻言笑出了声,他靠回了后座上,“我可是斯文人,从不和大天二(恶霸头目)打交道,你别怕呀,今天找你就是先聊聊,回去想想吧,想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若是条件不满意,我们还能再谈。”
说罢,黎韫申敲了敲车窗,守在车门外的男人听到后打开了车门,秦白川已无意再与黎韫申多费口舌,直接下了车。
秦白川心烦意乱地回来,在巷子口的马路上没看到黎莯樘那辆黑色的车,忽然就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