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川看着,有点愕然又有点尴尬,那调羹是他刚用过的……可他又不好出声制止,如果点破反而显得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毕竟黎莯樘都没有嫌弃,便只好低下头装作不在意。
吃完了罐头,黎莯樘又问道:“困吗?”
也许是白日里发烧睡够了,秦白川此刻没有丝毫困意,他尽量让自己说出口的话不带任何暧昧的意味:“我睡了一天了,不困,劳烦你照顾了我大半夜,你上来睡会吧,我换过床单了。”
黎莯樘:“我也不困,对了,你等等。”说罢就走了出去,回来时,手上拿着一叠稿纸,应是从秦白川的书桌上找来的。
秦白川不解地看着黎莯樘:“拿纸做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黎莯樘来到床边坐下,把被子往一侧推了推,大方地脱了鞋,盘腿坐在了秦白川的对面,笑道:“来玩折纸吧,你小时候玩过吗?”
“什么?”秦白川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黎莯樘居然要和他大半夜窝在床上玩折纸游戏?
“你会折什么?”黎莯樘递给秦白川一张纸。
秦白川:“我……我会折小艇。”
黎莯樘:“这个我也会,一起折,看看我们折的是不是一样的?”
两个大男人,在一盏小台灯下,玩着孩童的折纸游戏。
秦白川起初还觉得有几分滑稽和羞赧,但渐渐地也开始乐在其中。黎莯樘会折的东西很多,他教秦白川折了青蛙、飞鸟、宝塔、风车,他捏着纸,跟着他找回了忘却许久的童心。
两人玩了一个多钟头,才“收工”睡觉。临睡前,黎莯樘又探了探秦白川的额头,终于是恢复到正常的温度了,“我帮你给江畔酒家告了假,你今天不要去上班了,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秦白川:“好,多谢你。”
依旧和上次一样,两人分别睡在床的一侧,中间隔着很大的距离,秦白川抬手关了台灯,黎莯樘向他轻声道了句“晚安”。
秦白川刚想应声,就听到在黑暗中黎莯樘忽然问道:“我上次喝醉睡着,真的没有打到你吗?其实,我睡觉不是很老实。”
也许是因为黑暗的缘故,看不到对方也不怕自己露出什么不正常的表情来,两人都坦诚了许多。
秦白川诚实道:“其实……有,你的手臂压住了我胸口,我被压到喘不过气才醒过来,然后我就把你的手放回去,你……”
“哈哈哈哈……”黎莯樘听着笑出声来:“那真是对不起了,我是真不知道,等会我睡着了,要是还压到你,你就打醒我!”
听着黎莯樘的戏言,秦白川也轻轻地笑出声,心底最后的一点阴霾,彻底烟消云散了。他也坦言道:“我睡觉也不老实,喜欢翻来滚去,所以才买了这么大一张床。”
黎莯樘:“幸亏有你这张大床,不然我上次喝醉岂不是要睡地板了。”
秦白川:“自然不会让你睡地板的。”
“那我睡哪里?”
“如果床小……你睡床上,我打地铺。”
“就不能一起挤一挤?”
话到这里就有点暧昧了,也许是因为最近两人关系近了,此刻又睡在同一张床上,黎莯樘忽然就大胆起来:“你刚才是不是没把话说完,你说把我的手放了回去,然后呢?”
一片漆黑中,人的感官会变得十分敏感。秦白川察觉到黎莯樘翻了个身,正侧面对着自己,他平躺着,隐约能感觉到黎莯樘温热的气息,忽然就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秦白川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他以为黎莯樘会吻他,下意识地想往一旁躲,慌道:“黎莯樘……”却又不自觉地犹如献祭一般,闭上了眼睛。
等了几秒后,秦白川预设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而是被黎莯樘在被子中牵住了手,十指交扣。
秦白川慌乱又意外,连呼吸都漏了一拍,心跳的声音自己都能听得到。
黎莯樘:“上次是不是也像这样?”刚说完,他又补充道:“不对,上次……我握住的是你的手腕。”
秦白川静静地躺着,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而是任由黎莯樘握着自己的手。
许久后,秦白川才低声问道:“黎莯樘,为什么是我?以你的身份和家世,你有更多的选择,也有更好的人会……会倾慕你。”
黎莯樘:“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钟意一个人如果能讲出一大堆理由,那我钟意的是这个人,还是钟意这些理由呢?”
“……”
“秦白川,以前你是一个人,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当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