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像不太喜欢你。”慕容禹预判一般躲过了蓝玥的眼刀,低头重新带上了耳机。
看着驻足在鬼屋门口的017,江昭月用肩膀撞了撞他,低声问道:“怎么了,你不进去吗?”
顺着他的视线,江昭月意识到他正凝望着那只猫咪消失的方向。
017摇了摇头,迟疑了一秒说道:“……没事。”便迈步朝着鬼屋内走去。
……随着身后的帘子落下,四周的一切被暗色吞没。
诡异的音乐混杂着呜咽声响起,恐怖的氛围瞬间笼罩下来。
如果说鬼屋内的装潢本就已经足够让人恐惧,那么走在前面的017可以说是让这种恐怖氛围进一步雪上加霜。
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主要是随着他一次又一次推开眼前的阻碍,眼前原本静置的道具全都徐徐摇晃了起来。
在幽暗的灯光下,当真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怀着逃避的心理,江昭月移开了目光,却是正巧看见了在一旁已经入定的慕容禹。
只见他双手摁住自己的耳机,目光垂地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用近乎蠕动的速度跟着017的足跟往前挪动。
江昭月深吸了一口气,同伴的恐惧从某种程度上消弭了她的那一份。因而她抬起胳膊一把揽住了022的肩膀,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像是安慰着对方又像是安慰着自己一般颤声道:“没事,没事……鬼屋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偷偷伸手向前抓住了017的衣角。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017反手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用的力气很大,几乎是下意识的警觉。
江昭月抬眼,一瞬间对上了017那双在黑暗中只剩墨绿色的眼睛。后者几乎是有些失措地松开了紧锢的手,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就在此时,走在最后的蓝玥忽然开口:“后面的拐角有人,一会可能会追过来。”
或许是羞恼于蓝玥的剧透,只听身后一声沙哑低沉的怪叫,一个穿着病号服、肤色铁青的高大男人就挥着一把电锯追了过来。
江昭月拖着慕容禹朝着前面狂奔,后者死死捂着耳朵一路磕磕绊绊地跟路中的摆设打了好几架,口中高喊着零零落落地奇怪吉祥话:“呃啊啊啊啊!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江昭月不敢回头,因为跑得太快,她已经瞬间追上了走在前面的017,并且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
017的指尖颤了颤,随后紧紧回握。他回过头,轻声说道:“左边的门后也有人,别怕。”
有了017的预告,即便逃过了一重惊吓,江昭月还是被从门后伸出的一双血淋淋的手吓了一跳。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她有样学样地用慕容禹的方式为自己壮胆,同时拍了拍慕容禹的肩膀,试图向“鬼怪”劝谏道,“……别过来,我的朋友很害怕,差不多可以了啊,可以了!”
当然,回应她的唯有“嗷嗷啊啊啊”的喊声。
江昭月就这样拉着拽着慕容禹一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从鬼屋里滚了出来,靠着前后两位保镖的护送,至少她还算保留了大部分的体面。
然而一路被拖着行军的慕容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今天不是我过生日吗?”慕容禹扶着出口的栏杆,揉搓着自己的膝盖。他敢打赌,现在上面绝对是被磕得青一块紫一块,“凭什么寿星反而没有人权啊?”
“022,你仔细看看你扶着的是什么?”017站在一旁幽幽开口。
慕容禹定睛一瞧,这才发现自己扶着的栏杆居然是一根根拼接在一起的森森白骨。
他嗷的一声弹射向后,被蓝玥一手扶住。
云淡风轻的美人扶着他站定,笑了起来。
这似乎是江昭月第一次见着蓝玥露出这样舒展的神情。
“我想去玩那个。”蓝玥揽住江昭月的肩膀,指向一旁冒出尖端的设施。随后她丝毫不管身后两位男士的意愿,便拉着江昭月朝着前方的激流勇进跑了过去。
当然,她的脚步还是停顿了一下的——
为了将兜里的阿花转交到了慕容禹的手中。
……
“我需要再跟你确定一遍,你并没有认错对吗?”
身型娇小的男人从软椅上站起,朝前走了几步,最终蹲在了一只棕褐色的中华田园猫面前。他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它那毛绒绒的下巴,却并没有换来猫儿的亲昵。
棕褐色的猫眼中闪着寒光,发出紧张的嘶嘶声。而从它背后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来一个留着络腮胡子、五大三粗的男人,将猫儿一把捞起抱在怀中。
“先生,请别怀疑土豆的眼力。”他用有些蹩脚的英语对男人说着,同时不忘抚摸安抚着怀中紧绷的猫,“更何况,猫可不会说谎。”
“别紧张,马里斯。”瘦弱男人向后退了几步,坐回了软椅上,将枪套当中的手枪取出放到一旁,“我并不是怀疑你带回来的情报,只是你知道的,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我明白的,先生。”马里斯毕恭毕敬地应道,目光扫过一旁拉起的蓝绿色帘帐,随后依着男人的手势重新退出门外。
在房门被重新关闭后,男人才长舒了一口气,重新起身。
他拉开一旁的帘帐,床上躺着的女人有着海藻一样的长发,身上裹着纱布,正靠坐在病床上数着输液瓶中的液滴。
“露比,你说的果然没错。”他朝着病床并了几步,走得更近些,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是他,真的是他。”
“我都说了,我不会看错的。”露比了然道。
她比之前更瘦了些,锁骨下已经隐隐透出了肋骨的轮廓,眼下的乌青却是因为近日的休息散去了些。
“真是太好了。”男人低声喃喃着,下意识想去抓握露比的手,却在碰到她手背输液针的瞬间停下了动作,转而只是用手搭住了露比的指,“都还来得及,我们都还来得及让一切回到过去。”
露比的目光转向男人,却似乎又像是在思考,更像是透过他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所以,我到底还得等多久才能重新开始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