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HO监管局A区分局的顶层,走廊铺着浅色的短绒地毯,足够吞掉所有来往者的脚步。
也可能是因为所有来往的人都会在这自觉放轻动作。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和其他的办公室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就连门前的铭牌也是极简的款式——黑底白字,用加粗的打印楷体写了两个字:局长。
门内的光线相较走廊的要更加亮堂些,却也更柔和。
窗外的阳光先照上的是摆在窗边的几盆君子兰,再从茎叶的缝隙投进屋里。叶片修剪得很整齐,看不出任何枯黄的痕迹,显然被打理得很不错。
木质的桌面被打理得干净整洁,文件分门别类地立在一侧,另一边放着一只白瓷茶杯。桌上没什么多余的摆件,更没有刻意彰显身份的装饰。
空气中是一股淡淡的普洱茶香,稍显苦涩,但也是让人放松的淡雅气息。
就跟这整个房间的陈设一样。
方一晨站在桌前,脊背挺直,目光微垂:“……最后,我也已经联系了地方派出所,撤销了监管局临时发出的通缉令。”
坐在桌后的男人微微颔首。
他穿着一件卡其色polo衫,带着银框眼镜。
男人已是中年,长着一张圆脸,眼睛不大,眼角耷拉着,看上去相当谦和。
“做得很好。”他语气温和,嘴角挂着笑,“不愧是部队推荐的人才,干活就是利落。”
他向后靠在皮质软椅的靠背上,放松姿态几乎是自说自话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挺想去当兵的,那会《士兵突击》可流行了,就是王宝强演的那个。”
“只是当年年纪过了入伍线了,眼睛又有近视,人家就没要我。”他又笑笑,抬眼看着方一晨的方向。
“谢谢局长。”方一晨选择性地没有接他的后半句话,微微低下了头。
男人没有敛去笑意,只是摘下眼镜,用衣角擦着镜片,看似不经意地说道:“不过,你到底还是年轻冲动。”
方一晨只觉得背后一僵。
“你不该体罚他们的。”局长慢悠悠地说,语气仍旧温和。“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吗?关于他们两个的问题。”
“只需要往他们的身上放点东西,他们就不能这么乱跑了。不管是给他们的脑袋里加点什么芯片,还是给他们套个电击项圈,都不是什么难事。”
即便方一晨有意避开他的目光,他仍旧定定看着方一晨眼睛的方向,擅自与他“四目相对”。
“你之前总说没有机会,”他用指节叩了叩桌面,强调着这句话的重要性,“但这次他们这么闯祸,可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自始至终,他嘴角都挂着和蔼的笑容。
而方一晨则是始终都未抬头。
“局长教育的是。”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也没什么起伏。
“算了,你既然都安排了他们加训,再追加这些反倒是师出无名……”
局长似乎还打算说些什么,却忽然被方一晨身后传来的敲门声打断。
敲门声凌乱仓促,带着这个地方似乎本不应该出现的随意和冒失。
在没有立刻获得回应后,拖长了尾音的喊叫声便紧接着传来:“许局长——我能进来吗?”
屋内的两个男人齐齐看向房门的方向,方一晨能听到局长几乎是轻叹了一口气。
“进。”许局长说道。在方一晨回头寻求他的指示时,朝他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而在得到许可后的下一秒,门便被推了开来。
慕容禹散漫地靠在门框上,站没个站相,看上去跟这个房间甚至跟整个监管局格格不入。
“嗨,方队你也在这?”他朝着方一晨挥了挥手,朝着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