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办公椅”，从口袋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与017的语音连线。

017的声音迅速通过听筒传来，或许是因为刻意压低了音量，使得他声音显得格外低哑：“喂，你找好伏击的位置了？”

“嗯，你那边情况怎么样？”016也不由得压低了声音，目光凝着操场的方向。

017说道：“我在七楼的位置，这里目前没什么动静。”“收到，保持通话吧，你那边如果看到有人进学校了记得跟我说。”

“嗯，明白。”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比漫长，尤其是这种对于未知的等待。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操场逐渐沉入阴影。

远处城市的灯光亮起，却照不到这片被遗弃的角落。

016看着眼前的场景，却忽然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飘远。

跑道、看台，藏在阴影里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这些稀松平常的元素却似乎拼凑出了什么熟悉的景象。

蹲守敌人的时候走神可能是致命的错误，在战术课上听得聚精会神的016当然知道这一点。

可是此时此刻她仍是放任自己的思绪蔓延，不为别的，只因为她依稀感受到，这似乎是被她遗忘的一部分记忆——

“不是吧，一把游戏，预言家验我，狼人杀我，女巫救我。我就是个平民啊，直接给我上全家桶吗？”

……好像，在很多年前，她好像曾经跟一些人一起坐在操场阴影下。

围坐在一起的男男女女躲在操场边缘，穿着同款不同色的校服，趁体育课解散的功夫聚在一块玩狼人杀。

“谁叫你上把那么跳啊！”

“就是就是，江昭月你上把上来直接闭眼裸点两狼，我跟泽玲姐不杀你杀谁啊！”

“那怎么了？你江姐就是这么厉害！”

那时，他们好像是这么说的。

江昭月……

“江昭月。”她轻声喃喃着这几个字节。

“你在说什么？”

017的声音将016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没有狼人杀，眼前是早已废弃的操场，原本的塑料草皮边缘甚至都已经长出了货真价实的杂草。

“017，”016的目光从远处的操场转移回了自己的手上，轻声开口道，“我可能想起自己的名字了。”

“名字？那你的名字是？”

“我觉得我可能叫……”

016的话只说了一半，却忽然被016打断。

“等一下。”

017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接下来的话语不仅打断了016的阐述，也瞬时间打碎了因长久等待而渐生的精神疲惫。

“有人来了。”

轻微的摩擦声从017的方向传来，与之相伴的是几秒钟的沉默，听上去017似乎为了看清来者的动向转移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三个人，从门口方向进来的，应该是两男一女。”再次开口时，017汇报起了几人的动向，“他们没去操场，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过去了。”

“教学楼吗？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016瞬间沉下面色，神经也随之紧绷了起来。

敌人就在咫尺，他们即将第一次与灰帮正面交锋。

“小心一点，那两个男的好像拿着枪……”017原本盯住的话忽然一顿，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太妙，他们好像发现我了。”

“什么？”016从乒乓球桌上跃下，顺手扯下了挂在桌上的跳绳，缠了几圈握住手中。闻言，她以最快的速度朝着017所在的宿舍楼跑去，“他们来找你了吗？”

“你别急，你还是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017的声音已经又恢复了原本平稳的语调，但变得稍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暴露了他似乎也正在狂奔的事实，“我来拖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