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是身无分文了？”016叹道。

017有些警觉地盯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情况可能更糟。既然他们可以冻结我们的账户，我们刚刚的消费信息他们估计也已经到手了，说不定已经顺水推舟查到我们刚刚买衣服的店里了。”

“那怎么办？”016别过头啧了一声，“灰帮的人都还没抓到，怎么我们反而像是成了逃犯一样。”

“不管怎么样，现在肯定不能就这么被他们找到。”017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刚刚离开的假发店，“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半晌，他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折了回来。

“这什么啊？”016撤开塑料袋的一角朝里面看，只觉得一片乌漆嘛黑的看不真切。

“你要的假发，”017晃了晃塑料袋，随手指向他们对面的建筑，“走吧，现在先找个地方收拾一下。”

016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

单向玻璃折出沉调的绿色，与上面亮橙色的招牌形成了审美离家出走般的对比。醒目而简约的字体写着三个大字。

“动漫城”

动漫城二楼的洗手间里，016将两顶假发分别抖开，还是没忍住开口质疑道：“呃，这个假发确定没问题吗？”

在她的左手边，那顶公主切的假发左右鬓角长度不一，她检查再三确定这并不是自己拿歪的结果；右手边，那顶黑色M字刘海的假发在头顶的位置有一块硬币大的斑秃，透出大块玫瑰网。

“这两个确实是残次品，老板说这些原本都是要打包低价卖给发廊练手的。”017从016手中拿过那顶短发，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毕竟我们给不出钱，只能将就着先用了。”

“等一下。”016打断了017正打算将假发往头上扣的动作，“你戴这个。”

她将长发递到017手边，后者疑惑地看着她，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挤出来一句：“现在不是玩弄我的时候吧？”

016原本并没有玩笑的样子，倒是在听了017的话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噗，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有那么无聊吗？”

她别过头去，017疑惑中混杂着抗拒的表情成功戳中了她的笑穴。若不是还得考虑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她只怕是会大笑出声。

不过此时此刻，她也只是用手背捂着嘴低声笑笑，随后强捺住调侃地心思，正色解释道：“我们买衣服的大概率已经暴露，他们如果不傻的话应该也知道我们变更了穿着，甚至有可能将我们新买的衣服作为找我们的核心特征。”

“那这跟需要我戴这顶假发有什么关系？”017发出了灵魂拷问。

“那当然是要给他们制造一点视觉误导啦！”016已经给自己戴上了那顶斑秃的黑色短发，正尝试着从发网的空隙当中抽出几根自己的真发，至少从颜色上填补那块突兀的白，“至少他们寻找‘一个黄衣女子和一个黑衣男子’的概率总归还是比‘一个黄衣男子和一个黑衣女子’的概率大的。”

017认命一般长叹一口气，将自己的发丝藏进了假发之下：“我总觉得你就是想看我女装。”

“这算哪门子女装啊，就只是一顶假发而已。”016忍俊不禁地抬手帮017整理着本就不对称的假发，尽量让它看上去能板正那么一点点，“再说了，你看，也没有很违和嘛！”

她掰过017的头，让他面向镜子的方向。

“怎么看都是全是违和感啊……”017看着镜子中的影像，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017那立体深邃的五官，搭配上不规则的倾斜刘海和垂在背后的黑长直，本就已经足够别扭了。而那双灰绿色的眼睛，还强行加上了几分异域风情的意味。

至于016，若是说她平日的面容原本还有几分英气的意思，但若是当真想要装扮作男人模样，反倒是哪哪都不对味。

“……我们还是交换一下衣服吧。”017眯着眼睛从手指的缝隙间又看了一眼镜中的景象，又闭上了眼睛。

“呃，同意。”016犹豫了一瞬，还是认命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016穿着那件黑色的上衣从隔间走了出来。显然，这件衣服于她而言是完全不合身的——肩线耷拉到了大臂中央，衣摆则垂到了大腿处。

说难听一点就是毫无版型可言，说好听一点勉强算是西海岸风格。

她调整了一下假发的位置，将未经修剪的刘海挂在耳后，掀开遮在自己眼前的帘。

017站在洗手池旁，跟她一样穿着完全不合身的上衣。

然而，还未等016走近出言打趣他些什么，却见017同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秒，她只觉身子一轻，却是被017托着坐到了洗手台上。

“你……”词句被017阻拦，他用一只手捂住了016的嘴，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犹如耳鬓厮磨。

“别出声，”而016的耳边，017用极低的声音与她耳语道，“有人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