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蓝玥姐有点生气，结果那个人反而变本加厉说‘你们提夫林就是跟耗子一样，耗子养耗子，难怪一家亲。’”慕容禹压着嗓子绘声绘色地描述道。

“被骂是老鼠的话，会生气倒是也不奇怪了。”016看向蓝玥。

她刚想宽慰蓝玥两句，却听蓝玥说道：“阿花是花枝鼠，不是耗子。”

呃，原来重点是这个吗？

“还没完呢，之后我去跟那家伙理论，结果他直接把我的汤扣到了我身上。”慕容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一大片水渍，“然后蓝玥姐就生气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们就也知道了……”

016看了一眼出餐区与电梯口之间的距离，倒吸了一口气，随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蓝玥说道：“姐姐，这招我也想学，求你教教我！”

“这个你学不来。”慕容禹率先断言。

“欸你怎么瞧不起人呢你！”016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手中的筷子，无名指使劲，直接把筷子从中弯折。

“这个你真学不来。”慕容禹起身，拍了拍016的肩膀，“蓝玥姐用的可不是技巧，她是纯粹的数值怪。”

“啊？”016打量着一旁仍在小口小口干吃饭的蓝玥，“什么叫数值怪？”

“蓝玥姐的异能就是纯粹的肢体强化，你要是能学得来才有鬼了呢。”慕容禹狗腿地夸赞着蓝玥，“我们蓝玥姐可是咱们分局的最强特工！”

蓝玥倒是好像已经听惯了他的吹嘘，甚至没打算多分给他一个眼神。

“016也很厉害，”在一旁静默许久的017冷不丁地开口，“最强可不是谁先开口就说了算的。”

“没有没有。”016连忙摆手，却还是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即便017这话颇有些夹枪带棒的意思，但慕容禹倒是也没有打算同他争执。恰恰相反，他低低哼笑了两声，不置可否。

饭后，慕容禹执意要陪016和017一块回一趟他俩的住处。

“我好奇Σ级特工的宿舍好久了！”等待电梯的间隙，慕容禹兴致勃勃道。

“那为什么不亲自住住看？”016挑了挑眉，补道，“不对，确切来说应该是你们为什么不用住宿舍？”

“住宿舍本来也不是硬性要求吧？”慕容禹说道，“再说了，我这人有睡眠幽闭恐惧症，住小于一百平的卧室我会在半夜窒息而死的。”

“嗯？不是硬性要求吗？可是我们目前的权限只能往来九楼和三楼。”016说道。

慕容禹和蓝玥相互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好在，在他们想出应该给予什么反馈之前，016又开口问道：“以及睡眠幽闭恐惧症是什么？”

“就是……”慕容禹刚开口，便被一旁的蓝玥打断。

她轻“嘁”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别听他胡扯。”

过了晚饭时间后的ECHO大楼里，大部分的员工都已经下班回家。电梯一路无阻，直达九楼。

几人穿过几间办公室、会议室与训练室，在亲眼看见016和017的住宿环境后，原本愉悦哼着小曲的慕容禹忽然噤了声。

“你们就，住在这？”慕容禹上前两步，将手附在那冰凉、光滑的玻璃上。

是的，玻璃。

在四人面前，是一间由玻璃从中隔断的玻璃房，从走廊便能直接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隐私这个概念似乎直接从词典中被删去。

房里的陈设也精简至极致。由玻璃隔开的两个房间内分别放着一张床，灰白的床单，白色的被子。除此之外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柜子、桌椅……那些正常卧房里应该出现的东西一个都没有。

两张床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由专人打扫过。但在这种环境里，打扫到底仅仅是打扫还是变相的搜查，似乎也没人说得准。

“你们管这个像动物园展馆一样的地方叫宿舍？”良久，慕容禹才从震惊中把自己拔出来，用手指指着这间玻璃套房质疑道。

“像是住在橱窗里。”蓝玥也紧跟着开口，她看向016的眼中流露出了些怜悯与担忧，“更何况你们两个人之间只有一片玻璃隔着，太离谱了。”

016没有预想到二人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反倒是反问道：“语言姐说宿舍的设计是为了我们方便观测我们的状态，有什么不对的吗？”

“不对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个叫‘语言姐’的人是你俩的饲养员吗？”慕容禹皱起了眉头，结合上他的胡茬让他看上去像个苦命的小老头。

017抬眼扫过去一记厉色，“你是说我们是动物？”

“我不是在攻击你们，而是这明明就是把你们当作动物对待，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慕容禹讪笑着去拍017，被后者默默退了一步躲过。

“那你们平时洗澡换衣服怎么办？”蓝玥借机把016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浴室在那边，”016朝着走廊另一边指了个方向，“平时需要更换的衣服都会有人帮我们提前准备好，也放在那边。”

“他们是疯了吗？！让你一个女生跟一个男的就隔着片玻璃天天睡在一块？”蓝玥眯了眯眼睛，“是他们强迫你们这样的吗？”

016敏锐地瞧见蓝玥已经攥紧了拳头，连忙开口解释道：“没有没有，不是你先别生气，没人强迫我们。之前我是一个人住这的，后面017完全恢复离开病房那天就也住进来了。”

那天也是他们被治好后第一次执行任务，是他们失忆后的初遇，也是他们的重逢。

这能有什么好生气的呢？016心想，这明明是顶顶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