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予妍今天仍旧穿了一身裙子，虽然或许是为了低调，这次的裙子上并没有那么华丽的印花，而是通体由暗色的布料裁切而成。

“之前都是跟警方打交道，只有你们两个需要隐瞒身份。但是如果是面对公众，我的身份也是最好不要轻易暴露的。”杨予妍推了推自己的墨镜。

016点了点头，便与017一起跟着杨予妍走近了建筑当中。

建筑中的楼道并不宽，有些时候还要被两侧柜台伸出来的商品占掉些空间。三人在建筑里穿行着，径直坐电梯直奔顶层。

相较于低楼层，顶层的商户显然要更少些，甚至大部分商铺都呈现出无人经营的景象。在建筑里兜兜转转了三圈，在几人放弃之前，终于是在一个拐角找到了他们的目标。

【宏聚通数码】

档口用绿色的绒面玻璃纸将对着楼道的玻璃尽数贴上，从外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景。玻璃门虚掩着，但除了店名以外，店铺并没有任何招牌。

“看样子应该是非外营类的供货商或者中间商。”017低声判断道。

就在此时，有人拖着一辆板车艰难地在楼道内挪了过来。那是一个身材短宽的男人，瞧见他们三个人站在店门外驻足便抬头道：“欸麻烦让一哈哦。”

016率先反应过来，回过头将人拦下问道：“大哥，你是在这工作的吗？”

“嗯，怎么，你们仨是来找我们老板聊生意的？”男人将手搁在板车的拉把上，拽起衣摆不顾形象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

“没没，我们就是想来问一下……问一下你认不认识牛星啊？”016一时也没想好具体要问些什么，只能先匆匆问了个最浅薄的问题。

“小牛啊，认识的啦，但他不是好几天没来这上班了？我听别人说他好像是出什么事了，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016心说他当然好几天没法来这上班了，他要是能来可就是真的闹鬼了。

“牛星前段时间给我们公司发了信息，说他要来我们这面试，但是一直没来。”017清了清嗓子，单手插兜。“刚好遇上你了，你跟牛星熟吗？方不方便跟我们透露一下牛星他的工作能力和个人品行。”

他原本便比这个男人高上不少，此时此刻居高临下地丢下几句话，倒是真叫他装出了一副领导的样子。

显然，也成功将眼前的男人唬住了。

“啊，是领导啊，领导你抽烟不？”男人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揉得变形的纸烟，被017摆手拒下。

被拒绝的男人倒也没有再多怂恿，只是重新将烟塞回了口袋里，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领导啊，我这个人实诚，我不瞒你说哈，牛星这个人做工可不太老实啊。”

“嗯？怎么个不老实法？”017的眼睛藏在墨镜后，只能瞧见他的眉毛挑了挑。

“他平时总喜欢磨洋工，拉货的时候别人都在忙活，他一个人在那耍手机。”说起别人的坏话，男人倒是眉飞色舞，“不只是偷懒，我跟你说哈，他之前还偷偷藏过老板的货，老板都没发现。”

“那他私下人怎么样？”趁着这人嘴松，017乘胜追击一般追问道，“性格，人品？我们公司不要私德有亏的员工。”

“那、唉真不是我爱说人坏话，牛星这人真不太地道，”男人瞪大了眼睛，急于说服三人相信他的说辞，“他说话爱吹牛逼，十句话只能信个半句。而且他前段时间去骚扰咱们老板的女朋友，还跟一个水会的小妹纠缠不清。”

“那除此之外，你觉得还有什么是我们得知道的吗？”016见缝插针地问道。

男人抓耳挠腮了一会，随后一拍手，差点给016吓了一跳：“有、有，我想到了。他每周还要去跟几个朋友去打牌去，说是每次玩的金额还不小嘞。”

“好的，我们都了解了。”017微微颔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男人从纸箱上贴着的标签纸上撕下一角，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来用嘴咬开笔盖，在纸上匆匆写下一串电话号码。

他有些紧张地将纸条递到017跟前：“领导，牛星能干的活我也是都能干的，您那边之后要是缺人了的话，您随时给我打电话哈。”

“嘶啦——”

在走出建筑的那一瞬间，017便将这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撕碎，随手丢进了一个垃圾箱里。

“怎么这么冷血无情啊，人家求职的心都这么真诚了。”杨予妍瞧见他的动作，随口道。

“你能真给人提供工作的话，我可以帮你复述这个电话号码。”017轻飘飘回道。

未等杨予妍再开口调侃什么，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二人先不要说话。

只听她应了几句，待挂断电话后，神情也便凝重了起来。

“谁打来的？什么事？”016见她面色不虞，匆忙问道。

“警局那边来的电话，说是技术侦查部门把牛星手机打开，把里面的数据恢复了。”

“这不是好消息吗？”

“牛星的最后一个联系人，名字叫陈三。”杨予妍将墨镜拉下一点，递给二人一个凌厉的眼神，“在‘第五视角’负责安保的，那个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