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动物,还有各种高大的树木,它们横生的枝节和发达的根系,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稀里哗啦地砸下来。
城市的房屋、店铺、汽车全都遭了殃。
当时的情景恐怖极了,绝大多数试图逃生的路人都被掉下来的东西砸中,人群只能退到建筑物里面躲避。
云柯是伴随着那堆东西一起掉下来的,他落在了一家饮品店外支开的棚子顶上,帆布棚兜住了他的身体,但棚子瞬间就被压垮了。
他在短暂缓冲之后,又滚落到了地上,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帆布棚的一根细小支架穿透了他的后心,从胸前刺了出来,他颤颤巍巍地尝试着爬起,摇摇晃晃地伸出手,眼前狼藉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
“天呐,他是哪个班的学生?你们有谁认识他?”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他身上没穿校服,不是咱们学校的吧?”
“不是咱们学校的,为什么会跑到咱们学校里来跳楼?”
“是跳楼吗?”
“是吧,我刚才看见他从楼上落下来的。”
“那他死了吗?我看见地上有点血。”
“不知道,应该死了吧,一动不动。你们谁敢上去看一眼?”
周围隐约中充斥着窃窃私语声,钟优优感觉自己浑身哪哪都疼,昏昏沉沉地仿佛在做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他静静地趴在一幢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几分钟前,他落在这,胸骨瞬间碎裂,骨茬扎进了内脏,内出血让他马上晕厥了过去。
他被一群学生发现了,他们将他围起来,有人在议论,有人在拍照,但唯独没人记得要将他送医。
他一直趴在地上,直到几分钟后,躯体再生能力修复好了身体的内伤,再次恢复知觉。
他动了动手指,有眼尖的学生嚷道:“哎动了动了!他好像还活着!”
此时,学生堆里传出了另外一声呼喊:“都让开,老师来了!”
“让让,都让让。”被称作老师的人拨开面前的学生,走到事发现场。
钟优优恍恍惚惚地从地上抬起了头,眼前的影像在晃动、重叠又分开。
于是他眼中,面前有好多人,有个瘦高个应该是老师的人挤到了最前方。
他看不清,只朦朦胧胧地看见那个老师的轮廓静默了一瞬,随后发了疯似的奔过来,将他从地上抱起。
“优优?!”他听见他叫了这么一声。
钟优优的心跳快了一拍,他自己都感到心悸,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就被从地上捞起来,陷进了对方的怀抱里。
他抱着他,撞开人群,急切到有些声嘶力竭:“乔格!快去叫系主任!”
钟优优蜷在钟弈白怀中,安然地闭上眼睛,再次睡去。
在田畴中学里见到钟优优这件事,对于钟弈白而言,简直可以用惊吓来形容了。
尤其还是听说他是从楼上坠下,亲眼目睹他就那样孤零零地趴在地上的样子。
他大脑一片空白地把钟优优抱去了医务室,放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擦去钟优优脸上的血渍,他的手都是颤抖的。
乔格很快赶到,一通检查后松了口气:“没事,摔蒙了。”
“骨头断了几根,有点内出血,藤蔓受了点伤,休息一下就好了。”
钟弈白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缓,但依旧没彻底放松下来。
乔格挺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钟弈白坐在床边,紧握着钟优优的手:“他一定是太想我了,找了过来,就跟上次月伢岛那样。”
“我真不该把他一个人丢下,我应该一开始就带着他的。”
乔格啧了一声:“停停停,不要那么情绪化。”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乔格抬起手,对着钟优优比划了一下,“他为什么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确实有点奇怪,因为除钟优优外的其他人,都是自己从外面走进来的。
钟弈白再次将目光投落在钟优优的脸上:“这只能等他醒来后,才能知道答案。”
正说着,医务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乔格惊得一下子站直。
看清来人后,气咻咻地数落对方:“这有病人,你进门不会小点声?”
钟无释全无被埋怨的失落,他满脸都写着兴奋,兴高采烈地把手里拎的东西朝地下一扔,乔格跟钟弈白全被他惊了一跳。
他拎过来的,是一只目测至少五六十斤重的硕大蛇头。
蛇嘴半张着,尖牙还露在外面,头下面连接了一小段脖子,断面是白花花的骨头和红嫩嫩的蛇肉,已然没了生机。
“卧槽!”乔格感叹,“你从哪弄来这么大的蛇头?”
钟无释很得意:“遛弯,操场,捡的。”
他将蛇头给乔格和钟无释看完,任务完成,弯腰把蛇头从地上再次提起,转身就要往外走。
乔格赶紧叫住他:“你干嘛去?”
钟无释:“送去食堂,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