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强正看戏呢,根本没防备,被个油炸糕砸了满脸花。油炸糕掉落,还正好掉在他裆间,脸油了,衣裳也毁了。
李大强把油炸糕撇桌上,抄起筷子指向许知画。
“我该的你,给你洗澡!你醉的跟个死猪一样,都是他给你抱上来的,我能给你洗澡!你给我过来,把这油给我舔了!”李大强追着许知画,许知画就和他隔着桌子对骂。
“你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看我笑话!你也是活该!”许知画支着牙,瞪着李大强。
“你tm……”李大强举着筷子纯粹是威慑许知画,他当然不能动许知画哪怕一根汗毛。不说许翩然,就是宋柯要是知道他打了许知画,都能直接打火箭过来和他拼命。
许知画站在周掠枝凳子后面,冲着李大强吐舌头。
周掠枝转身拉过许知画,抽了纸巾给他擦油花花的手,他用的力气很大,李大强看着都有点疼。
“疼,你轻点!”许知画连连抽手,周掠枝却没放手,直到给他擦完扔掉了千疮百孔的纸,才松开手。
周掠枝从包里拿了洗漱包递给许知画,看着他微微红了的手掌心,莞尔道:“不亲了?”
“亲呀,现在亲。”如果周掠枝愿意亲他,许知画暂时可以不嫌弃自己脏,他心里有一个嘶哑的声音——把他也弄脏。
“洗完就亲,以后都这样,脏的不给亲。”周掠枝捏捏许知画的下巴,又掐了他的脸颊。
“以后?以后!”许知画想知道,周掠枝的意思是不是他想的那般。
“我爱你。”
许知画听到自己想听的笑呵呵进了卫生间洗澡,李大强翻了个白眼,完蛋,这姓周的八成也是个恋爱脑,还不被许知画吃的死死的。
“哥,您这衣服多少钱?我赔您。”周掠枝说情话时没有笑,面对李大强道歉时是面带微笑的。
“啊,没什么,也能洗掉,不用了。”李大强坐回座位,喝了一口豆腐脑。
“那下次再叨扰时,我们给您带一套。”周掠枝说完,李大强下意识想拒绝,他放下勺子刚抬头,正对上周掠枝一点笑意都没有的眼睛。
“那您就别和许知画开这种玩笑了,毕竟,您是他堂哥的前男友。”周掠枝说到最后一个字,脸色整个黑下来。他放在桌下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若是其他时候,有人如此戳李大强痛处他必然要回怼,但现在,他知道了自己和许翩然失败恋情中的错,反而体会到他们爱情中缺少的东西,就是占有欲。
他和许翩然在一起后,去过无数次夜店。
许翩然在国外就给他打电话,直到确保他安全回家里才放心。
许翩然在国内,无论春夏秋冬,就在门口车里等他,接送清洗亲亲抱抱一条龙……
许翩然太面面俱到的宠他,他太理所当然的接受,除了在床上,他们之间不像爱人,像父子……
李大强也严肃下来,他看着周掠枝,力求捕捉他脸上任何的变化,他说:“惹惹都不觉得有什么,你这个还不稳妥的男朋友管的太宽了吧?”
“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就是管的太少了,许知画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任意妄为。您们相信他,知道他是个聪明孩子,带他享受世界,太可以了,我也会。他生得这般,就是要快乐自由。但我爱上了他,我有义务让他知道,作为男朋友,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周掠枝丝毫不让,面色铁青回视李大强。
“他不是个朝三暮四的人,他只是……”李大强喉头一窒,他像在照镜子,“只是爱玩,他不会真做出什么错事。”
“和您一起去夜店,在夜店搭讪,让别人揩油,开酒博美人一笑,都只是爱玩?我接受不了,可我不会放手。我知道,只有我能带给他幸福,因为我爱他。”周掠枝右手死死攥拳,在手掌心留下四个深红的月牙。
“你做不到的,他是游戏人间的浪子,谁都做不到,你受不了,就只有一种结局。”李大强皱紧了眉毛,不知道周掠枝在宋柯面前是怎么装的,宋柯才会那么满意。
“那是我们的事了。”
“你们分手了,还不是我们这些哥哥姐姐去哄。”李大强摔了筷子,压低声音吼道。
“哥,您和其他哥哥姐姐真的把许知画养的很好,他顽的像石,灵的像水,我是个教钢琴的,他像《钟》一样,灵动调皮。但他也像瓷,是易碎的。”
李大强开口要否认,周掠枝摇摇头蹙眉,“我手伤了,知画弄的。您放心,除了您,我没告诉其他人。这伤不重要,重要的是,知画在夜里崩溃,把画室弄的一团糟,随随便便就摔了红酒,走廊里一片狼藉。他在哭啊,哥,许知画在哭啊……”
周掠枝说完眼里浮出一片朦胧,水汽氤氲,愣是造了波光粼粼的一片海。
“什么?他到底怎么了!”李大强想起许知画染头发的事,许翩然的态度的确有些不对。
“我不知道,但我会知道的。”周掠枝抬手挡了双眼,忍下了眼泪,他明明是要演戏让李大强别再如此娇纵许知画的,但他说的都是心里话,故而真的情动伤心。
“许知画在画室里摔东西传到我的琴室,我听着,就哭了。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太爱他了,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我爱他,我立刻想去找他,想敲开他的门,想抱抱他,但我怕。我怕他不想裸露自己的脆弱给别人,所以再也不喜欢我。我不敢伤害哪怕一丁点他的自尊,”周掠枝抽了纸巾抵在鼻子前,再次抽了抽。
“爱是比他先落泪,爱是心疼却不敢触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