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画正对着七幅类似的画作,色彩的变化不能完全凭借记忆,他知道。
白瓷瓶中的玫瑰花已经开始凋零,粉荔枝的花期很短,花型易散,几天而已,变了太多。
我想吗?我也不想啊!
可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天妒英才是吗?可我偏偏不想遂你老天爷的愿!
虽然如此想着,许知画还是行尸走肉般出了画室,他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罐“气泡水”,灌进口中。
他的手几乎放不下,一口喝下,他就接着喝下一口。
冰箱门还开着,他伸手就拿了下一罐,奈何那一罐的拉环太紧了,他抠了一下没抠开。正好,他右手中指上戴了一枚螺旋宝格丽戒指,他摘下戒指挤到拉环下,生生别开了。
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想哭又哭不出。三罐气泡充足的液体流淌过红肿的嗓子,他依然清醒,3.5度,还不够。
许知画从地上爬起来,他想拿手机,外卖些“小麦果汁”。
许知画扒着冰箱的扶手,他直起身正看到冰箱中还剩的一块瑞士卷。他愣了一下,轻轻摇摇头,关上了冰箱门。
许知画又跌跌撞撞进了画室,他的脚磕到了门框,可他没有心思抚平刺痛。
点了一箱的饮品,他起身走到门边,靠在墙边等着拿外卖。
门被敲响,迷迷糊糊的许知画没纳闷怎么没有接到电话,他已经有些醉了,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外卖员,是一身雪白的周掠枝,他脚边还放着一箱酒和一个布袋子。
“你不接外卖小哥电话,我就帮顺道帮你带上来了。”周掠枝偏过身看了一眼室内,没看到其他人,许知画却买了一整箱的酒。
许知画没在注意他,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他忘记关掉静音了,没接到外卖电话。
“嗯。”许知画蹲下身想要把酒搬进家门,不料被周掠枝挡住了。
许知画没心情和周掠枝纠缠,他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被周掠枝拽起身。
“自己一个人喝酒?”
“嗯。”许知画猛地站起有些头晕,他下意识靠在周掠枝身上,闭着眼睛蹭了蹭。他的发丝撩在周掠枝的脖子上,带起一片水花。
“我给你做点下酒菜吧。”周掠枝拍拍许知画的后腰,他的动作极尽温柔,像在安慰要睡着的小婴儿。
“我想喝酒……”许知画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他喝的太急了,多少有点不拿豆包当干粮的看轻了气泡酒。
“单喝酒很容易不舒服的。”周掠枝把许知画哄出了门,刚关上房门就听到许知画后知后觉的在他耳边轻轻吹气,“要你管。”
周掠枝的耳朵瞬间就红了,许知画的嘴唇就搭在他的脖子,柔软又温热,湿润又纯净。
手机铃声响起,是许知画的。
“嗯?”许知画凭意识接了电话,不知道对面是谁,但他的状态一瞬间变得复杂,又温和又防备。
“我去对面吃顿饭,让赵妈别来了吧。”
“我的房客,我还能不熟嘛……”
“我回家给你打电话,这样总可以吧。”
“我就去他家坐坐,我住的对面。”
“嗯。”
许知画手机都没挂断就随手想扔进口袋,但他穿的睡衣裤子没有兜,眼看着手机就要摔到地上,周掠枝从他手中抽出手机,放到了自己裤兜里。
他刚要按自己房门的指纹,许知画先抬手按到了门把手上,房门当然没有打开。
“走啊……”周掠枝趁着许知画不注意,按下自己的手指,扶着晃晃悠悠的许知画进了客厅,先将人放到了沙发上。
周掠枝把酒和菜袋子搬进来时,许知画已经蹬掉了拖鞋,脚趾奇形怪状的抵在沙发的皮革面上,他一身的卡其色睡衣跟同样卡其色的沙发几乎融为一体,像一只小猫,哼哼唧唧的吵着什么。
“什么?”
“热……”许知画不记得自己穿的是套头睡衣,他手指拽着衣领,解着根本不存在的扣子。
周掠枝打开中央空调,调到24度,终于让许知画暂时安分下来。
周掠枝什么都没做,站在沙发前看了他好一会。直到许知画一动不再动,他才解开了窗帘的蝴蝶结,按了遥控器让窗帘遮住了阳光。他又进了卧室拿了小被子,轻飘飘盖在许知画的肩膀和小腹。
后来,许知画是被香气唤醒的,像是粥,放了红枣,有甜香和米香。这两套房子设计都出自他手,他还在这套租给周掠枝的房子里住过两天,只不过这套有单独的厨房,他不喜欢,太平常了。
“醒了?”周掠枝递来一杯水,许知画接过喝了一口,才发觉是混了蜂蜜的。
“来吃饭吧,我做了红枣莲子粥。”周掠枝给许知画盛了一碗粥,粥熬的粘稠,深红色的看起来就很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