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青感觉自己的心思明晃晃的,那样干太傻气了。
手还是背在后面,又扯了一下。
没扯开。
“转过来吧。”
对方的声音很平稳,也很不容置疑。
严青下意识松开那只背在身后的手,转而捂住脸,老实转过身。
果然,兰白看见那两根绳已经被拉成了个紧紧的死结。
她摸上那个紧缩的结,尝试将缠结处弄松。
鬼姑娘的手很轻,严青能感觉到她指尖细微的动作,带起一点微不足道的痒意。但偏偏好像就是这点痒意,将周身的感官放大,将这一小段时间无限延长。
也更加难熬。
终于,腰间的围裙系带一松,对方完成任务般拍了拍他,严青也如释重负般缓缓呼出一口气,好像被这带子勒得不行。
他迅速将围裙解下,搭在胳膊上。
“谢谢,那收拾一下我也回去睡了。”严青弯了弯眼。
“嗯,我也走了。”对方也没多说两句,转身走了出去。
严青望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莫名空落落的。一种莫名的心情在胸膛中鼓胀,他把其归因于晚上的事情发生的太多,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兰白没走多远,就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仓促,响在空荡的院子里。她转过头,橘黄的灯笼照得她素白的脸黄澄澄的,好像有了生气。
莫名追过来的严青张了张口,却也说出什么话。
自己现在的行为看起来一定奇怪极了,他想。
最后硬着头皮沐浴在对方的目光下良久,严青说:“没事,去睡吧。”
兰白奇怪地点了点头。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回了屋,倒在柔软的床褥上,一侧头,看见了桌上突然出现的镜台,最上方是一面斜倚着的铜镜。旁边好像还有木梳和手炉。兰白轻轻起身,拉开了镜台的抽屉,里面倒没有东西,只有一张写了字的纸条。
“不清楚你喜欢什么样式的簪子和胭脂,可以和我讲,下次出门的时候给你带。”
应该是严青让人放进来的。
兰白看完重新爬上床,将头埋进被子里。
她的内心有些复杂。她总以为再被接纳也是寄人篱下的份,但事情明显朝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这是无疑是一件好事,但自己对对方明显的善意还是有些无所适从。
况且,自己给对方解结时,他别扭又不安的样子她有看在眼里。
对方还是怕她的。
第二天,兰白出门的时候阳光很好,院子里暖乎乎的。她意外地发现严青在院子里打拳,什么类型的拳不太清楚,但对方出拳迅速,动作利索,隐隐带起气流。总之,还挺有观赏性。
她在墙边看完一整套后严青停了下来,唤容丰去烧水要洗澡。
他的额发有些湿了,鬓角未梳上去的也贴在脸侧,脸和湿润的嘴唇因为运动透出一点健康的红。
不经意地一转头,严青看见了站在廊下的兰白,朝她挥挥手,还笑了一下。
像一只欢腾的狗。
对方说:“饭在桌上,还热着,快去吃。”
她道了谢,应了好,对方又问:“过会我出门,要带什么东西吗?”
兰白抬头想了想,比划了一个长度,说要一根簪子,长什么样都可以。
她站的远,走近了两步,严青也跑过来看清大概多长。
“就这样。”她还举着两根手指比划长度,往前走了两步。
其实他走到一半就大概看清楚了,只是她一直举着手,意外有一种罕见的坚持和顽固。严青感觉特别有意思。
于是严青没多想,一只手将对方两根手指一齐握住,然后放下去。
他带着明显的笑意道:“不用举了,晚上拿给你。”
刚碰到对方的冰凉的手严青就反应过来了,这个动作对现在他们有点太亲近。
更别提他们也没认识多久。
这不合适。
严青的笑悄悄淡了下去。很快,他一步一动地把掌心里的手松开,感觉对方的手冰得吓人,连带着自己的手心好像也变凉了。
他看天又看地,吐出一句和方才毫不相干的话。
“天冷了,记得带手炉。”
兰白单手无声搓了搓,感觉自己的手指刚刚被火燎过。
她还是淡淡的,说好,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