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还穿着从前合租女同学替她买的白色小裙子。
“你们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小妹妹,你有手机吗?哈哈哈……”一个混混打扮的黄毛举着伞走到安茸前面,手里扬了扬一个款式老旧的老人机。
“喂,我说你们现在小姑娘不是很时髦吗?怎么就用这破手机?”
黄毛背后的卷毛混混哈哈笑道:“小姑娘想来钱还不容易,随便找个对象撒撒娇、求一求,那钱还不是哗哗就到手了。”
又是引得一阵哄笑。
安茸的手藏在背后,反手握住了一个角落里污渍斑斑的酒瓶子。
“我警告你们不许过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面前的黄毛人数不少,安茸只得不断后退,很快后背已经贴到了粗糙的墙面上。
雨水溅在地上的污泥上,弄脏了安茸的白色小裙子。
安茸嘴里小声呢喃着三个字:
“裴重溪……裴重溪……你到底在哪里啊?”
十八岁的少女下意识就想起了最亲近的人。
面前的这些黄毛似乎格外欣赏着女孩因为恐惧而微微扭曲的脸颊,格外期待那梨花带雨的哭一场。
……
路口,一辆保时捷停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
裴重溪若有所感地扭转方向盘,将车身开进了狭窄的巷子。
这不是通往她别墅的路。
耳边的导航正在规划新的路径。
裴重溪的心头没由来的突突跳了两下。
她手指抚摸着手腕上的珍珠项链,说:“安安,我们过一会儿就回家。”
安抚完这一句,裴重溪刚要扭转方向盘,但思维电转之间,她没有任何缘由地猛踩一脚油门。
伴随着发动机的嗡鸣,如箭的车灯刺穿了黑暗,照亮了一群混混打扮的黄毛。
“我靠,这人怎么开车的,长没长眼睛啊!”
“哥,哥你别激动,你看那车,咱赔不起……”
伴随着一句脏话,站在最前面的黄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刚想要叫嚣着骂两句,结果那开车的人宛如眼瞎似的,不但没有踩刹车,反而踩了油门要直接撞过去——
“我靠,你疯了吧?!”
黄毛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主驾驶的人完全没有听到。
一个身穿着白裙的女孩出现在了前风玻璃的正对面。
耳边导航不断播报着“正在重新规划路线”的噪音。
裴重溪将导航关掉。
她的思维几乎是凝滞在了此刻。
面前的白裙女孩惊魂未定地盯着豪车的方向,脸上故作坚强,其实快要紧张到哭出来了。
从裴重溪的角度,能看到她握在身后的一个啤酒瓶子,好像随时要砸出来丢到她的前风玻璃上面。
安茸?
裴重溪差点以为自己是发烧看到幻觉了。
十八岁的年轻少女以为这辆车是混混的同伙,满脸的戒备。
过于刺眼的灯光照着她睁不开眼睛。
随即,她看到车门打开,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放开!你到底是谁啊?”
安茸挣扎着想要后退,可她这点力气在裴重溪面前完全不够看。
挣扎了好几下,酒瓶子掉地,人被用力拽到了副驾驶上。
“手机!我的手机!”
裴重溪的动作稍有停滞,低头看着刚刚被车轮已经压扁了的老人机。
她纤长的手指在一堆零件当中拨弄几下,找出了里面的SIM卡,抬手抛到了安茸的手掌心里。
“上车,把安全带系上。”
宽大的轿车缓缓退出了巷子。
裴重溪把车开到了一处空旷的路边停稳。
她漆黑的眸子几乎是黏在安茸身上。
“安茸……”裴重溪嘴里吐出了安茸的名字,她前倾身体,迷恋道:“是你吗?安安,是你吗?”
直到远离了危险,安茸脸上这才卸下了惊恐,笑容再次变得腼腆且明亮。
她用手胡乱地擦掉脸上的雨水。
“谢谢您啊。”
说完谢谢后,安茸的眼睛眨了眨,不可置信地又看了看裴重溪。
“您长得好像裴重溪啊……您是她的亲戚?好显年轻。”
安茸俨然是把裴重溪当成了姐姐或者阿姨辈的角色。
真是个漂亮的人,只是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阴郁冰凉的气息,和她的好朋友裴重溪完全是两个风格。
安茸话音刚落,带着浅香味的手帕突然贴到了自己脸上。
安茸看到了那抓着手帕的手腕上,缠着一串极眼熟的珍珠项链。
车门落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安安,小心别着凉了,我替你擦擦。”